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军师。他为什么不冲下来。”
“因为他要的不是你的命。他要你活着走到绿洲——让所有还跟着你的人记住,李元昊翻过高昌墙、杀过老高昌王、当过驸马、收过石墙税,最后被两个骑铁车的少年一路撵到沙海尽头。他不杀你,是为了让你的名字变成警告。唐王的儿子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飙车的。他们把李元昊三个字当成沙地上的驼粪踩过去了。”
隘口上。石墙上的人还在往下扔刀。墙根下的沙地上,刀鞘堆成了小山。赵石头把连发铳架回车头,朝墙上喊了一声。
“还有谁要下来?最后一拨!再不下来就当你们是李元昊的人了!跟到绿洲吃沙子去!”
墙上最后几个犹豫的亲兵翻过垛口下来了。双手抱头蹲在墙根下,混在之前下来的人堆里。
隘口清空了。
李破城骑在摩托车上,看着空荡荡的隘口石墙。墙上那面被赵石头打下来的九曜纹旗还摊在墙根沙地上。没有风。旗面一动不动。
片刻后。
隘口那边传来驼铃声。几匹单峰驼驮着草籽袋爬上石墙后面的沙坡。
公主骑在最前面那匹骆驼上,还是裹着那件西凉骑兵的旧斗篷,腰间插着莫尔根还给她的一把小弯刀。
她勒住骆驼。看着隘口上那些被摩托车轰鸣震得还在发愣的高昌人。
看见几个扔了刀蹲在墙根。
骆驼安静地反刍着。她伸手拍了拍驼颈让它噤声。
“你们守的这道石墙——是我父王的女婿逼你们垒的。砖缝里掺了你们自己的汗和血。现在这墙外面停着久安城的摩托车,墙根?”
声音不高。可隘口上的风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不守,就把石墙拆了当路砖。守住隘口,以后往来的驼队交的过路费都归高昌人自己管。不是我管——是你们自己管。久安城的规矩,粥棚门口贴告示,识字的人读给不识字的听。以后高昌隘口的规矩也一样——贴在石墙垛口上。谁来收多少税,谁定的规矩,白纸黑字。”
墙根下没有人说话。
可那些蹲着的人慢慢站了起来。走到石墙边上,把手搭在墙上。
铁匠老婆从隘口那边的粥棚里端着一摞陶碗走上沙坡,把碗放在石墙垛口上。扭头朝隘口
“粥棚的红枣米汤——热的!你们在墙上守了一整夜饿了吧?先喝碗米汤,喝完了有力气搬石头。公主说了,自己垒的墙自己拆。”
那个刚才朝同伴吼的老兵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碗底那几粒红枣沉甸甸地压在最住垒在垛口的一块石料。
猛力一抽。石头松动了。
“都过来!把墙拆了!”
石墙上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没有人再发号施令,没有人再犹豫。
有人从垛口拆石头,有人在墙根
公主骑着骆驼,站在隘口最高处看着那些高昌人拆自己亲手垒起来的石墙。
每一块石头落地,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她弯下腰把骆驼缰绳交给莫尔根。从驼鞍上拿起一袋草籽。
手指从袋口摸出一把灰豆子,那些坚硬微毛的种子嵌在掌纹之间。
她用力往墙根那块刚拆掉石料的沙地上一撒——草籽落进沙地里,和石料碎屑混在一起,看不见了。可她蹲下去用手指戳了一个极浅的坑,又往坑里压进一粒。
“第一把草,种在你们拆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