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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舞台,声音压低。
“凌夜把所有刺激感官的东西都撤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薛凯低着头。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握着麦克风架的手。
下一秒,沙哑、带着浓重颗粒感的声音,顺着音响传遍全场。
“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
“两个人的爱由两人分担……”
“其实并不难,是你太悲观……”
“隔着一道墙不跟谁分享……”
“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再需要给我个答案……”
声音一出来,现场那股躁动,像被一只手慢慢压了下去。
没有炫技。
没有爆发。
也没有故意撕裂的哭腔。
薛凯就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男人,坐在你对面,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很平静地撕开自己身上最深的那道旧疤。
他不喊疼。
可你听着,比他喊出来还难受。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观众,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有人放下手机。
有人靠回椅背。
有人原本想咳嗽,手都抬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大屏幕上的歌词很干净。
干净到像一把钝刀。
一下。
一下。
刮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
只有大片大片的留白。
凌夜在工作室里说过,这首歌要的是留白。
把情绪空出来,观众会自己往里面填遗憾。
薛凯做到了。
他把那些本该歇斯底里的东西,全都压碎了,揉进沙哑的嗓音里。
休息室里。
江沐月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屏幕里的薛凯,脸上的抓狂一点点消失。
作为歌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舞台上把一首平淡的歌唱到这种程度,需要多恐怖的控制力。
不是不会爆。
是不爆。
把刀藏起来,比把刀举起来更难。
江沐月咬了咬下唇,低声骂了一句。
“这老大哥……”
“下午在群里装得那么像,原来憋着大招杀我呢。”
歌曲缓缓推进。
情绪没有突然升高,却在每一个停顿里不断往下沉。
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
听不到回响。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往下坠。
副歌到了。
全场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以为高潮会来。
以为薛凯会在这里撕开嗓子,把所有情绪砸出来。
可他没有。
薛凯只是微微靠近麦克风,闭上眼,唱出了第一句。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细的颤。
不明显。
甚至一闪就没。
可就是这一下,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在所有人心上。
前排一个年轻女孩,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低头想擦,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扣着座椅扶手,半天没动。
还有人握着手机,屏幕停在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打了一半的名字,迟迟没发出去。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声嘶力竭的宣泄。
可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他们听懂了。
这不像一首比赛曲。
更像一场公开处刑。
刀口对准的,是每个人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遗憾。
评委席上。
赵长河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眼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终于明白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安静唱歌的身影,慢慢说道:
“凌夜给大喇叭安排的,是一记从天而降的响雷。”
“明刀明枪,把人震住。”
赵长河停顿了一下,手里的眼镜被他捏得很紧。
“可他给破木吉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
“是一碗看着不起眼的温吞水。”
“等你毫无防备地咽下去才发现——”
“里头全掺着要命的碎玻璃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