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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木萝再次在深夜来到静室。
这一次她没有带丹药也没有带功法稿,只是飘到他对面,抱膝坐下,把薄翼收得极紧。
她说道:“尊者。你一直不告诉我们外面到底有什么。你也不用告诉我们——但我们知道一些。”
她开始讲述。她说的故事在深渊中的一个宇宙形态世界里,有一群极度发达的人类,他们被称为渊族。
渊族的母宇宙即将死亡,他们用数个纪元的资源造了一个小宇宙。
然后他们被一个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存在穿过,被从自身意识深处完全夺舍。
再然后他们被一方天幕救了——赤金色的天,万丈金龙,席卷虚空的天火。
然而天幕擦过小宇宙边缘时,所有人短暂地夺回了自己的意识。
但紧接着小宇宙被整个覆盖。无人生还。
百眼道人漠然的听着,最后问道:“这些故事,是当时你们那个世界周围同时被波及的幸存者说的吗?”
木萝闻言摇了摇头,说是幼年龙鲸在被藤蔓寄生之前无意间接收到的信息残片。
这些残片来自虚空中不同的方向,同一个时间节点,同一个原因。
百眼道人迟疑着问她那片诸天世界,最后怎么样了。
木萝说,龙鲸接到的信息残片在到达时已经衰减了,说明这些碎片不是在同一个方向发出的,是被某种力量从不同位置同时震出来的。
百眼道人闭眼道:“所以不是单点。”
“是范围。”木萝点头说道。“整片范围都是无人生还。”
百眼道人听到这里闭上了眼。
——万丈金龙。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些还在虚空中流浪的文明残片会把这当作不可名状的天灾,当作某种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但他知道那不是天灾。那是荡魔天——是天帝所化的天穹在吞噬世界,是在追赶元始罗睺的途中碾过虚空时无意间擦过的余波。
只是余波。
他闭着眼,想起深渊中那轮横跨万界的劫炉。他就是在那一刻决定逃的。
逃出深渊,逃入诸天,逃到一个天帝找不到的地方,安静修炼,再不掺和任何纷争。
现在他安静了。
每天观天,传道,受万人敬仰。
他睁开眼,没有说任何一句关于前事的话。他看着天穹,眼神依旧平静。
……
时光就这样又走过。百眼道人的讲道如常进行,每隔十年一次,每一次都是这个世界所有开启灵智的生灵自发赶来。
讲道的影响渗透进这个世界最初的一批修士心中,开始显现出不同的走向。
一个年轻人从百眼道人讲道的收尾词中琢磨出一种炼药的思路,试图用山林间的野生药草替代精灵们分发的灵果。
另一个来自海边土着部落的青年在听完关于虚空的知识后长跪不起,旁人以为他听不懂,他却低声说那些星星不是星星,是别的大陆。
百眼道人说那不是大陆,但你能想到大陆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一个始终坐在角落里的妖灵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把每次讲道记下来的东西都整理成册。
精灵们发现后帮她在树皮册子外编了一层藤蔓封套,告诉她十年后可以交给下一个新来的听众。
她问这样要传到什么时候。精灵说传到我们不在的时候,还有别人在。
这种从零开始播撒种子、亲眼看着种子在泥土里自行转弯的过程,让百眼道人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三界第一次点亮千眼金光时。
——那时他只是一个刚开灵智的小蜈蚣,用尽全部力气,把自己的眼睛对准云层,只想看看云是什么样子。
在教这些连灵根都谈不上的生灵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教他们如何变强,而是看他们如何开始。
——这种完全属于低处、却也因此更接近萌芽的注视,让他把自己这数千年所有的奔波与所学全部重新理解了一遍。
这些知识都在此刻的西昆仑被重新点亮,然后被他一点一点地喂给眼前那些抬着头,等着一粒“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