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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猎尸霜河谷(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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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面顺势一扇间,浑厚的力道将泼洒而来的墨绿色腐蚀毒液全数吹开。墨绿色的液体洒在山壁的岩石表面迅速扩散,将岩石的颜色从灰色变成黑色,表面出现细密的、如同被强酸腐蚀后的坑洞。白烟从腐蚀处升起,带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呼……”兰德斯趁机向后小跃数步,胸腔剧烈起伏,总算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那“小跃”的幅度不到半米,刚好让他从骨肉蜈蚣的攻击范围中脱离,又不至于与拉格夫拉开太远的距离。他的身体在落地时微微前倾,膝盖微曲,重心下沉,保持随时可以再次移动的姿态。

刚才面对尸兽群的围攻,他看似挥洒自如,实则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计算着能量输出与攻击范围。那“计算”不是“思考”,而是“感觉”——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以极高的速度处理着从星兽系统传来的数据流——敌人的数量、位置、速度、攻击方式、防御强度,每一次攻击需要消耗的能量值,每一次格挡需要承受的反作用力,每一次位移需要克服的空气阻力。

更重要的是,驱动异骨武器固然可以依靠其本身的混沌源能储备,但要将混沌源能转化为那种极具侵蚀性与破坏性的剑芒并控制住形态,本身就是一个持续消耗心神与力量的精细过程。“心神的消耗”不是“疲劳”,而是“注意力”的消耗——每一次挥剑都需要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剑锋上,集中在能量输出的精度上,集中在剑芒的形态控制上。他的注意力是一个有限资源,在持续的高强度战斗中,它的“储量”在不断地被消耗、减少、接近枯竭。

时间若再拖长一些,即便强如他,也预感到可能会陷入对他极为不利的消耗战泥潭。那“泥潭”不是“困境”,而是“死局”——他的能量会被耗尽,他的注意力会涣散,他的反应会变慢,他的攻击会失去精度。到那时,他就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

拉格夫的到来,对兰德斯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接下来与骨肉蜈蚣的数个回合交锋中,两人一边闪避着漫天飞舞的毒液、骨刺和狂乱抽打的触须,一边迅速交换着战斗信息。

那些“回合”的核心模式是:骨肉蜈蚣发动攻击,两人分散躲避,从两个方向同时反击,然后在攻击后的短暂间隙中,通过眼神、手势、或简短的音节,完成下一次行动的同步。

拉格夫侧身躲过一道横扫的骨鞭,那骨鞭的末端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的,他甚至能感觉到骨鞭上那些倒刺的尖端在他的皮肤上轻轻划过,砸在了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巨石应声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如镜。

粗声吼道:“喂,兰德斯!这东西块头是够吓人的,但这攻击方式……怎么感觉有点虚啊?都打不到人的……速度和刚才那些尸兽比也没快到哪里去,防御也就那么回事,比咱们上次在伪兽潮里硬碰硬干掉的那条能钻地掀山的大地蚓可差远了!”

兰德斯手腕一抖,黑白剑芒如同灵蛇甩尾一般将另一条袭来的触须悄然湮灭。他冷静地回应,同时脑海中星兽系统的赤色光门正在高速闪烁,将一道道分析数据流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你的感觉没错!我的系统显示,虽然无法明确分类归纳,但其物理攻击强度、移动速度、结构防御硬度等基础数值均未达到这个形态的预期阈值,架构也不稳定……但比较异常的地方在于它的能量总读数极高,且骨肉特性呈现出尸兽特有的‘动态修复’特性……所以,关键在于它超乎寻常的恢复力和承受伤害的能力……那个死兽统领,是想用这东西活活耗死我们!”

“死兽统领?谁?哦——是后面那个手舞足蹈、干瘪得像根芦柴棒子的家伙吧?!”

拉格夫顺着兰德斯的暗示望去,一眼就锁定了在骨肉蜈蚣后方,正念念有词、不断挥舞手臂的巴莱莫,并瞬间给他起了个“贴切”的外号。

他那双被岩石覆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他终于看到了“幕后黑手”长什么样——不是他想象中的三头六臂,不是他想象中的嗜血巨兽,只是一个瘦弱的、干瘪的、穿着灰色长袍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家伙。

“哼!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破玩意儿,也敢算计到我们头上?兰德斯,咱们今天就给这根‘芦柴棒子’好好上一课,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好康’的!”

拉格夫咧嘴露出一个充满战意和蔑视的狞笑,那狞笑的幅度极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上下两排整齐的、在月光下反光的白牙。他的笑容中没有“友好”,没有“善意”,只有一个战士在即将投入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时,那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战意。

双拳对撞,岩石拳套发出沉闷的轰鸣。

就在骨肉蜈蚣又一次狂暴的扑击被两人险险避开的瞬间,兰德斯与拉格夫的目光于半空中交汇。

仅仅几个急促的音节和眼神的细微变化,长年累月并肩作战所铸就的默契便让彼此心领神会。那“默契”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任何可以被记录下来、教授给他人的“知识”;它是一种“感觉”,一种“共振”,一种“当你的大脑中浮现出某个想法时,他的大脑中也同时浮现出同一个想法”的同步。

一个大胆而或有奇效的战术,瞬间在二人脑中清晰勾勒出来。

每一步都在他们的脑海中播放了一次,确认没有遗漏,确认时机可行。

他们开始执行计划。

兰德斯刻意收敛了剑芒的侵蚀范围,使得攻击不再追求一击湮灭,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次次巧妙地格挡、偏转蜈蚣挥来的骨刺触须,将其攻击轨迹引向空处,顺势在“引导”它——如同骑手通过缰绳控制马的方向,不是靠蛮力拉,而是靠“暗示”,用腿的夹紧、重心的转移、缰绳的细微拉扯,让马“自己”朝着骑手希望的方向去。

拉格夫则配合着发出更加“愤怒”和“吃力”的吼声,他的岩石拳套和冲击锤斧亦不再硬碰硬地砸击,而是多以震击和卸力的技巧,将蜈蚣砸下的腹足引导至特定的落脚点去白费力气。他不是在“卸力”,他是在“转力”——将蜈蚣的攻击转移到地面上,让地面去承受那些撞击,让地面去发出“咚、咚”的巨响,让巴莱莫误以为他们正在勉强支撑。

同时,他口中还不忘对着后方的巴莱莫大声嘲讽:“嘿!芦柴棒子!你就这点本事吗?这大虫子是没吃饱饭还是怎么着?!”

那嘲讽的声音极大,大到整个山谷都能听到。它的内容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效果”——刺激巴莱莫,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只想尽快杀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两人的“狼狈”后退与“徒劳”的抵抗,果然成功刺激了本就愤怒的巴莱莫和依靠其意志驱动的骨肉蜈蚣。在巴莱莫尖啸的催促下,蜈蚣那庞大的身躯带着要将一切碾碎的狂怒,紧紧追咬着“溃逃”的两人,巨大的节肢躯体蛮横地撞开沿途的一切障碍。

那“追咬”的态势是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蜈蚣不再躲避障碍,不再选择路径,只是将头对准两人逃跑的方向,然后“猛冲”,用它那庞大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身体,撞开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东西。

终于,在精妙的引导下,这头庞然大物被成功诱入了山谷一侧那道天然形成的、如同巨斧劈开般的狭窄山壁缝隙之中!

那缝隙的形成年代已经不可考,应该是千百万年前地壳运动的结果——两侧的山壁在巨大的压力下被撕开,形成了一个上宽下窄、内深外浅的V形裂缝。入口处最宽,约五米;越往内越窄,到最深处只有不到两米。蜈蚣的身体宽度约三米,勉强能挤进去,但两侧的山壁会紧紧地夹住它的身体,限制它的活动。

拉格夫在前方“溃逃”,兰德斯在侧面“掩护”,两人将蜈蚣的“追咬”路线精确地引导到了那条缝隙的正前方。在蜈蚣距离缝隙入口只有不到数米时,两人同时向两侧闪开——拉格夫向左,兰德斯向右——将蜈蚣面对的道路完全让了出来。蜈蚣那简单的、被愤怒驱动的“大脑”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他们突然让开了”,它的身体已经因为惯性无法停下,一头扎进了缝隙。

就在它前半身猛地挤入缝隙的刹那,战术的核心要点便已达成!

两侧坚硬无比、饱经风霜的岩壁如同天然的枷锁,瞬间极大地限制了它躯体的扭动空间。那“限制”不是人施加的,而是自然施加的——岩石的温度、岩石的硬度、岩石的质量,都比蜈蚣的身体更“重”。岩石不会因为蜈蚣的挣扎而移动,不会因为蜈蚣的攻击而破裂,不会因为蜈蚣的存在而改变形状。

那数百对疯狂划动的腹足此刻成了累赘,不是“武器”,而是“绊脚石”,它们在转动时不断地与粗糙的岩壁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声音如同有人用一把钝刀在石板上缓慢地、反复地刮,每一下都让人感觉牙齿发酸、头皮发麻。

挥舞的骨刺触须更是难以施展,不是撞在岩壁上折断,就是被卡在缝隙之中。那些折断的触须在“弹”回蜈蚣身体时,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无力地垂下,滴落着暗色的、粘稠的液体。

它的行动骤然停滞,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空有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却无处发泄。每一次挣扎都需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能量,而每一次付出的能量,都在加速它的“终点”。

“就是现在!”兰德斯与拉格夫异口同声地发出雷霆般的暴喝!

兰德斯眼中精光如电,他毫不犹豫地将异骨武器收回,双手握住背后机械阔剑的剑柄并在某处机括灌注能量后一按,只见阔剑发出密集而清脆的金属咬合与变形声,剑身高速分解、重组,形态在刹那间遵循他的意念而彻底改变——化为一面边缘布满狰狞旋转锯齿、中心厚重、盾面也同样有着同心圆状锋利刃纹的巨大刀轮盾!与此同时,他体内与伙伴“小轰”的力量共鸣提升至全新的高度,身躯在一阵星蓝微光中进入更深层的极限融合形态,澎湃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刀轮盾。

“嗡——轰!!!”

得到更强能量支持的刀轮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发挥出赋能武器的特性,体积再度膨胀,眨眼间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三米、仿佛能遮蔽一小片天空的死亡圆盘。其上无数高速旋转的锯齿撕裂空气,带起恐怖的气流漩涡,散发出无坚不摧的毁灭气息,悬浮于被困蜈蚣的正上方,投下死亡的阴影!

——此即为,“天磨”!自上而下,碾碎万物!

与此同时,拉格夫与他身旁的石牙野猪伙伴周身爆发出如同大地核心般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瞬间也进入了完全融合形态。他再度怒吼一声,如同山神发威,粗壮如同石柱的双臂青筋暴起,狠狠插入脚下的大地!“地牙突杀!起!”

“轰隆隆——!!”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他的怒吼中颤抖!被引动的深黄色地脉之力如同苏醒的地龙,在骨肉蜈蚣身下的地面疯狂汇聚、奔涌!下一瞬,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无数巨大、尖锐、边缘布满嶙峋棱角的弧状岩石尖刺,如同从地狱破土而出的巨兽獠牙,裹挟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自下而上,以一种狂暴无比的螺旋之势,狠狠地咬向被卡死的蜈蚣躯体!

——此即为,“地碾”!自下而上,贯穿撕裂!

天地合击,磨灭无间!

上方的“天磨”带着裁决般的意志,如同陨星般轰然压下,旋转的锯齿无情地切割、研磨着触及的一切!

下方的“地碾”带着大地的愤怒,如同狂澜般冲天而起,尖锐的岩牙野蛮地旋刺、撕裂着禁锢的目标!

而被死死卡在狭窄岩缝之中难以动弹的骨肉蜈蚣,此刻真正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它徒劳地挣扎着,却只能让身体更深地嵌入那毁灭性的夹击之中。

“咔嚓!咔嚓——轰隆隆!!!”

在那一上一下、蕴含着极致物理破坏力的“天地磨盘”无情合击之下,骨肉蜈蚣那赖以生存的坚韧结构与庞大体积,此刻成为了它缓慢死亡的刑具。它的骨骼在刺耳的碎裂声中被寸寸碾为齑粉,它的血肉在高速的研磨下被瞬间化为肉糜!

最终,在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碾压与轰鸣声中,这头由无数尸兽强行融合而成的扭曲造物,彻底停止了蠕动,化为了一滩再也无法分辨出原本形态的、混合着惨白骨粉与暗红肉糜的污秽之物,深深嵌入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山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