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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蓬的思念非但没有消减,反而如野草般疯长
这一夜,月明星稀,天蓬再也按捺不住。他趁着日月轮换、天庭守卫交接的间隙,悄悄离开元帅府,往太阴星飞去。
太阴星悬于星空深处,月华如水,清冷幽寂。广寒宫坐落在月桂树下,宫墙巍峨,禁制重重。天蓬趴在云头,看着那宫殿,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到了她住的地方,怕的是被人发现,坏了名声。
他思来想去,终于想出一个法子。他取下九齿钉耙,将法力灌入其中,轻轻一抛。那钉耙通体银白,九齿锋利,他控制着钉耙绕过宫墙上的禁制,勾住了墙头。然后他身子一纵,沿着钉耙柄爬了上去,趴在宫墙上,朝里张望。
月光洒在庭院中,桂树婆娑,假山流水。有几个彩衣仙子在花丛中扑蝶,笑声清脆如铃。天蓬四处搜寻,却没有见到姮娥的身影。他心中焦急,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何人在此放肆,竟敢偷入广寒宫?”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冰水浇头。天蓬浑身一僵,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宫门内走出,正是姮娥。她面若寒霜,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他趴着的那面墙。
天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使出天罡神通——颠倒阴阳,正立无影。这两种神通最能蒙蔽视听,混淆感知。他身形一晃,便要从墙头消失。
“区区太乙,竟敢来太阴星撒野?简直不知所谓!”
姮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天蓬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的神通如同纸糊的灯笼,一触即碎。他狼狈地从墙头跌落,连滚带爬地退后数步,九齿钉耙也当啷落地。
他抬起头,看见姮娥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天蓬哆嗦着嘴唇,结结巴巴道:“嫦、嫦娥仙子,我叫天蓬,统领天庭十万水军。在宴会上,对、对仙子一见倾心,还请仙子给天蓬一个机会,让、让天蓬追求仙子!”
他说得结结巴巴,一张黑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全无元帅的威风。
姮娥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想起常羲的话,想起自己的处境——情欲之道残缺,真灵不稳,若不尽快补充情欲之力,早晚会魂飞魄散。这个天蓬虽然修为不高,却是人教弟子,哪怕只是记名,也有几分根脚。天庭规矩森严,仙神不得有私情,他敢冒着触犯天规的风险来偷窥,倒也有几分胆量……
姮娥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微微侧头,问道:“你可知,天庭不许仙神有私情?你这可是违逆天规。你就不怕玉帝惩戒吗?”
天蓬浑身一怔。
他当然知道天规。天规森严,仙凡不得相恋,神仙也是不许。他不过是一个人教三代记名弟子,师尊玄都大法师虽是人教首徒,可他自己不过是后天生灵,没有经历过上古大事件,并不十分清楚人教的地位和分量。
此刻听到天规惩戒,脑海中便浮现出玉帝那张威严的面孔,想起那些被贬下凡、削去仙籍的例子,吓得怔在原地,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姮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等了三息,天蓬仍没有回答。她不再看他,挥袖转身,声音清冷地传遍整个宫苑:“有登徒子擅闯广寒宫,给我押到凌霄殿去,问问玉帝,他是怎么管理三界的!”
“是!”
一众嫦娥仙子从宫门内涌出,各持太阴锁链。那锁链乃月华凝聚,晶莹剔透,却坚韧无比。她们将天蓬绑了个结结实实,押着往凌霄殿飞去。
天蓬被锁链捆着,踉踉跄跄地走在云路上,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恐惧。他回头望了一眼太阴星,月光依旧清冷,桂树依旧婆娑,只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