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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天蓬低头一看,浑身一僵——他的身体肥胖短粗,布满黑色鬃毛,手脚变成了猪蹄,嘴巴往前凸出,两只大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
他变成了一头猪!
天蓬脑海中轰然炸响,想起了轮回之风吹来时的那阵混乱。他堂堂天蓬元帅,统领天河十万水军,竟然错投了猪胎!
“不!”
他发出一声嘶吼,却只发出一阵尖锐的猪叫。
周围的母猪和小猪被他的叫声惊动,纷纷挤过来,在他身边拱来拱去。
天蓬恶从心头起,凶性大发。他体内残留的一点法力在猪身上运转,竟让他的躯体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暴涨数倍,前蹄化作人手,后蹄化作人腿,猪头变成了半人半猪的模样,直立起来,浑身散发着妖气。
他低头看着栏中那些惊恐的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伸出利爪,将那头母猪和一群小猪尽数杀死,大口吞噬血肉。那些血肉入腹,化作微弱的灵气,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
天蓬吃完栏中的猪,跳出猪圈,朝远处的山林奔去。他要活下去,要恢复法力,要找到重回天庭的办法。至于变成一头猪……他咬咬牙,猪就猪吧,总比死了强。
福临山深处,一道半人半猪的身影在山林中穿行。他白天躲藏,夜晚猎食,身上的妖气越来越重,修为也在缓慢恢复。只是那副丑陋的模样,他不敢照水,不敢看镜。
流沙河深处,卷帘大将也被押到了这里。
他的双手被锁链捆住,锁链的另一端钉在河底的巨石上。那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每日正午,便有无数光箭从天而降,射穿他的身体。那箭不是普通的箭,而是天道规则凝聚而成的刑罚之箭,专破肉身元神,让他痛不欲生。万箭穿心,日日如此。
卷帘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知道这是玉帝的安排,是为了让他避人耳目,是为了让他日后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取经路上。他忍,他必须忍。
可那疼痛太过剧烈,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承受。头几年,他还能强忍;十年后,他开始嘶吼;二十年后,他的吼声传遍了流沙河两岸,往来行人听到那凄厉的叫声,无不毛骨悚然。
他的神智也在疼痛中渐渐模糊。他不再记得自己是卷帘大将,不再记得玉帝的嘱托,不再记得那些大道理。他只知道痛,只知道饿,只知道有东西靠近他的时候,他要去撕碎它、吞噬它。
这天,一个和尚来到流沙河边。
那和尚身披袈裟,手持锡杖,背着经匣,风尘仆仆。他在河边停下,望着那浑浊的河水,皱了皱眉,正要寻船渡河,忽然河中翻涌,一道黑影从水底冲出。
卷帘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嘴角流着涎水。他一把抓住那和尚,拖入水中。和尚拼命挣扎,却哪里是卷帘的对手?片刻之后,水面上只剩下一团殷红的血水,慢慢扩散,又被河水冲散。
卷帘在水底啃食着和尚的血肉,那血肉中蕴含着一股阳和清气,顺着他的喉咙流入腹中,竟将他每日受刑的痛苦缓解了不少。他的理智也在这一刻渐渐恢复——他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残躯,看着那和尚惊恐凝固的脸,忽然愣住了。
他杀了人,吃了人。
他不是妖,他是卷帘大将,是玉帝的心腹。
卷帘低下头,将那和尚的头颅捧在手中。那头颅中,还有一缕微弱的真灵未曾消散,在颅腔内幽幽发光,散发着恐惧和无助的波动。
卷帘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低声叹息,像是在对那缕真灵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我疯魔了,管不住自己。留你这缕真灵转世去。来生若你学了神通,想要复仇,便来吧。”
他运起法力,将那一缕真灵包裹,送入了轮回。
真灵飘散,投胎而去。卷帘将那颗头颅擦拭干净,放在河底一块巨石上,面前又找来一块平整的石板,将头颅供奉在上面。那头颅中的阳和清气仍在,能帮他压制恶念,不至于彻底沦为妖魔。
此后,每隔数十年,便有这么一个身具阳和清气的和尚想要经过流沙河,卷帘都会冲出去,将那人生吞活剥。
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万箭穿心的痛苦让他无法思考,只有血肉中的阳和清气能暂时缓解。他吃的越来越多,那头颅下的石龛里,渐渐堆满了骷髅。
他知道自己在作恶,可他停不下来。
他只能在每次吃完之后,对着那堆骷髅念往生经,将那无辜者的真灵送入轮回,祈求他们来生投个好胎,不要再遇到他这样的恶鬼。
流沙河上,怨气冲天。两岸的百姓都知道河中有妖,再也不敢靠近。河道渐渐荒废,芦苇丛生,野草丛丛。
而那串骷髅,挂在石龛前,在河水中轻轻摇晃,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