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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阳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啊。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家基本就没消停过。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十里八乡都知道了，老曹家那小子发迹了，带回来十个媳妇。
于是拜年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还有完全不认识的人，拎着两箱牛奶、一盒点心就来敲门了。
“阳阳，还记得我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家你侄女今年大学毕业，学金融的，你看你那边缺人不？”
“听说你做房地产？我是做装修的，能不能给点活干？”
曹阳每天应付这些人，应付得头都大了。
但没办法，农村就这样，人情社会，你发达了，人家来巴结你，你不理人家，人家背后说你忘本。
他不想让老爹老妈难做，只能笑脸相迎。
好在这些人都很有分寸，说几句好话、留两盒点心就走，没人死皮赖脸赖着不走。
但也有例外的。
比如沈曼。
这女人是真不走。
初一说初二走，初二说初三走，初三说初四走，初四了，她还在这儿，天天晚上采集样品。
曹阳拿她又没办法，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
那叶老就要来电话了。
初五早上，曹阳实在受不了了，趁着吃饭开口道：“妈，爸，咱们去无忧岛玩一阵吧。”
“啥？”
老曹端着搪瓷缸子愣了愣。
“我买的一个岛，环境好，暖和，还不怕被人打扰。”曹阳解释：“这儿天天来人，我有点烦。”
李翠芬犹豫了一下：“那你爷爷咋办，他都这岁数了。”
“一起去啊。”曹阳想都没想，“岛上条件好，有医生有护士，爷爷在那儿养老比在这儿强。”
“你爷爷能同意？”
“我来说。”
曹阳站起来，往外走。
老宅子里，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拄着拐杖，眯着眼睛。
曹阳蹲下来，握住老爷子的手：“爷，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暖和，舒服，比这儿好。”
老爷子摆摆手：“不去不去，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爷，你别太固执了，我岛上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你身体好了，不就天天能抽烟喝酒了？”
曹阳诱惑道：“而且，我岛上的好烟好酒可不少。”
“你要不去我可给别人了。”
老爷子听着直皱眉，可还是摇头道：“我知道你孝顺，但是我在这住习惯了，不想动。”
“况且我没两年活头了。”
老爷子看着门口，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曹阳大概能明白了。
“你在等奶奶回来吗？”
“嗯。”老爷子没啥表情，都到了这个年纪，也没啥忌讳的。
曹阳想了想：“爷，你带我奶去看过大海吗？”
老爷子没说话。
曹阳也不着急，坐在老爷子身边掏出根烟。
爷孙俩一人一根。
“女人是浪漫的，每个女人都想看一次大海，奶虽然没说，但我想她肯定也想去看看大海。”
曹阳吐出一团烟雾：“要是奶奶在的话，估计她也很想看看自己的曾孙、曾孙女。”
“一家人一起在海边，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看海吗？”老爷子皱眉。
“是啊，谁不想跟家人，一起去看看大海呢。”曹阳叹息：“可奶奶一辈子都跟你在这个地方。”
“就算回来找你也是在这，估计再也没机会看海了。”
“可她是路痴啊，万一我不在，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老爷子声音里满是担忧。
“什么是家，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曹阳看着爷爷：“而且我说的是一家人。”
“我们可以带奶奶一起去么。”
“一起？”
“是啊。”曹阳严肃道：“你孙子我有大飞机。”
“咱们一家人坐飞机去。”
“带上奶奶牌位，骨灰，要是奶奶喜欢的话，以后就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