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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录本上最后一个字刚写完,张恒合上本子,刚要起身送许三多出去,
李干事突然伸手按住了本子,下巴一抬:“等等,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张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他总不能真把市局的人赶出去,只能耐着性子坐回去:“该问的都问完了,笔录也签完字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问的都是些皮毛。”李干事嗤笑一声,转头盯着许三多,语气带着刻意的尖锐,
“许三多,你再仔细说说,你当时是怎么一脚把人踹进土墙里的?用了多大劲?踹在哪个位置?他当时吐了多少血?有没有挣扎?”
许三多的身子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晃了晃,热水洒出来烫到了手,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史今靠在土墙上、肚子上插着刀的画面,混混举着钢管砸下来的画面,
鲜血溅在迷彩服上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闪过。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呆滞,双手放在桌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还有,你说你三分钟就放倒了二十多个人,怎么可能?”李干事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越发咄咄逼人,“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帮忙?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老实交代!”
“够了!”张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李干事的鼻子,“你有完没完?笔录都已经完成了!你反复追问这些血腥细节干什么?”
他来之前把许三多的资料看了,知道受伤的史今不光是他的班长,还是把他从那个穷山沟里带出来的招兵人,是他新兵连的排长。
在部队里,这种恩情比山还重,对许三多这种心思单纯的兵来说,史今就是他的天。
现在这个王八蛋,居然逼着他一遍遍回忆最痛苦的场面。
看着许三多抖得越来越厉害的双手,
张恒心疼得直冒火:
“我告诉你,军人学的就是一击毙敌!我们练的每一招,都是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放倒敌人,保护自己和战友!你要求他面对持刀歹徒的时候,还要想着不能打死人、不能打残人,这根本就是难为人!”
“我这是为了印证他有没有说谎!”李干事也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喊,
“这么离奇的事,谁信啊?一个人打二十多个,还打死十个,说出去谁信?我必须问清楚!”
“军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张恒的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许三多突然抬起了头。
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刚才那个眼神呆滞、浑身发抖的老实孩子,瞬间变了个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一丝慌乱和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带着一种久经生死的漠然和压迫感,直直地看向李干事。
明明他还是那个穿着常服、脸上带着婴儿肥的兵,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变了,像一把刚从鞘里拔出来的刀,寒光凛冽,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干事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明明是三伏天,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