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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国“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约莫一个时辰,第一张狼皮的皮板回软了。
陈放揭开棉布,把狼皮翻过来,皮板朝上铺在木架子横杆上。
他左手按住皮板边缘,右手握瓦片,从颈部往尾根方向推。
力道均匀,速度不快不慢。
瓦片贴着皮板滑过去,一层薄薄的白色脂肪和筋膜被刮下来,卷成细条掉在地上。
刮到肋部的时候,有一小块碎肉嵌在皮板纹理里,瓦片推不动。
陈放换剥皮小刀,刀尖斜着贴进去,轻轻一挑。
碎肉弹出来,皮板纹理完好无损。
李建军蹲在旁边递工具,看得眼珠子都不转了。
第一张普通灰狼皮,从刮脂到抹盐,前后不到两刻钟。
皮板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残留。
陈放从麻袋里抓出两大把粗盐,混上一捧草木灰,在掌心搓匀了,往皮板上均匀地抹。
盐粒扎进他手上昨天磨出的裂口里,刺得生疼。
陈放眉头都没皱一下。
抹完盐灰,把狼皮卷起来,皮板朝内,用麻绳从两头捆紧,码放在院角木架子的横杆上。
“下一张。”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流程一模一样。
刮脂、挑肉、抹盐灰、卷捆、上架。
陈放的动作越来越快,到第五张的时候,一张皮从头到尾不到一刻钟。
瓦片和小刀在他手里交替使用,跟流水线似的。
第九张处理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最后一张。
头狼。
陈放把头狼皮单独摊在木架子上。
银白鬃线从颈根一直延伸到尾根,在夕阳底下泛着冷光。
底绒灰白色,密得跟毡子似的。
他没用瓦片。
剥皮小刀换了个握法,刀刃朝上,用刀背贴着皮板,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到了银白鬃线的根部,他连刀背都不用了,换成手指。
十根手指贴着皮板,指腹感受着每一根毛的根部走向。
遇到嵌在皮板里的筋膜碎片,他用指甲尖轻轻抠出来,动作比绣花还细。
银白鬃线那一片,他足足处理了小半个时辰。
李建军蹲在三步开外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处理完鬃线区域,陈放才换回瓦片处理其余部位。
最后抹盐灰的时候,他在鬃线区域只抹了薄薄一层,其余部位照常。
“鬃线那块儿盐不能厚。”
他头也没抬,像是自言自语。
“盐多了底绒会脆,一扯就断根。”
李建军和吴卫国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十张狼皮全部处理完毕,码在院角木架子上,一排十卷,整整齐齐。
陈放直起腰,两只手往棉裤上蹭了蹭。
十根手指冻得通红开裂,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盐粒和灰渣。
“烧水。”
李建军应了一声,拉着吴卫国进屋去了。
院子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黑煞还趴在门口。
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冻土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