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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碎片，你从何处得来？”叶天问。
“我爹留下的，他说是从‘古战场’捡的。”男孩小声道，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古战场？叶天心中一动。中州地界，能被称作古战场的地方不少，但能出现这种可能与“寂灭天道”相关之物的……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人？”白玉堂温声问道。
男孩摇头：“我叫石头，没别人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对叶天道：“厉兄，这孩子可怜。这碎片……你若感兴趣，不妨买下，也算帮他一把。至于来历，恐怕也问不出更多了。”
叶天看向男孩：“石头，这碎片对我有些用处。你想要什么？灵石，还是安稳的生活？”
石头咬着嘴唇，看看叶天，又看看白玉堂，最后低声道：“我……我想修仙。我爹说，有灵根就能修仙，就能不被人欺负。您能……能测测我有灵根吗？如果有，您能收我当徒弟，或者介绍我进宗门吗？这碎片就给您！”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那是挣扎在底层之人，对改变命运之机的全部期盼。
叶天沉默。他自身难保，危机四伏，怎么可能收徒？但看着这男孩倔强又充满渴望的眼神，想到他可能来自那个“古战场”，以及手中这块奇异的碎片……
“你的灵根，我可以帮你测。”叶天缓缓道，“但拜师或入宗门，我无法保证。这碎片，我可以用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数年、并请人教导你基础功法的灵石交换，你可愿意？”
石头眼中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亮起，用力点头：“愿意！谢谢仙师！”
叶天不再多言，伸手虚按在石头头顶。一丝极细微的混沌之气探入其体内，迅速流转一圈。混沌之气包容万象，探查灵根比寻常测灵盘更为精准。
片刻，叶天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名叫石头的男孩，竟然身具颇为罕见的“金土双灵根”，且纯度不低，只是被后天污浊和营养不良掩盖了。若有合适功法与资源，未来成就当不会低。
“你有灵根，资质尚可。”叶天取出一小袋中品灵石（约合百块下品灵石），又拿出一本得自南荒的基础炼气口诀《引气诀》手抄本，递给石头，“这些给你。灵石足够你数年用度，功法可助你入门。至于后续，要靠你自己机缘。记住，财不露白，寻个靠谱的武馆或小宗门挂靠，先打好基础。”
石头接过灵石和书册，手都在颤抖，噗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仙师大恩，石头永世不忘！”然后，他将那金属碎片双手捧给叶天。
叶天接过碎片，入手冰凉，那股微弱的呼应感更清晰了些。他将其收入袖中（实则是玉佩空间）。
“厉兄仁义。”白玉堂抚掌赞道，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萍水相逢，能如此对待一乞儿，可见厉兄心性。不知厉兄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暂无去处，白某在这天墉城倒有几分薄面，或可略尽地主之谊。”
叶天拱手道：“白公子客气。在下兄妹三人还需去司籍所办理符牌，寻一落脚之处。不敢劳烦公子。”
“办理符牌？”白玉堂折扇轻摇，笑道，“巧了，司籍所的刘主事与家父有旧。厉兄若不嫌弃，白某可引荐一二，也能省去些繁琐。至于落脚之处……”他略一沉吟，“城南‘清心小筑’环境清幽，价格公道，店主也是在下的熟人，倒是适合厉兄这等喜静之人。”
白玉堂的热情有些超乎寻常。叶天心中警惕，但面上不显，反而露出几分感激和犹豫：“这……初次相识，便受公子如此厚待，厉某实在惶恐。”
“诶，相逢即是有缘。”白玉堂笑容爽朗，“厉兄方才仗义出手，白某看在眼中，甚为钦佩。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厉兄再推辞，可就是瞧不起白某了。”
话说到这份上，叶天若再拒绝，反而显得可疑。他沉吟片刻，拱手道：“既如此，便多谢白公子美意了。厉某愧领。”
“好说，好说。”白玉堂笑容更盛，侧身道，“厉兄，请。福伯，烦你去清心小筑打声招呼，给厉兄准备三间上房。”
“是，少爷。”他身后的灰衣老仆应了一声，对叶天微一躬身，便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转眼没入人群。
叶天带着叶微、罗琳儿，跟着白玉堂，向着城东司籍所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白玉堂谈笑风生，介绍着天墉城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显得学识渊博，为人热忱。
但叶天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这个白玉堂，出现得太巧，热情得过分。是单纯的乐于助人，还是别有用心？他提到的“古战场”，和这金属碎片，是否有关联？还有那灰衣老仆“福伯”，绝非普通仆从。
最重要的是，识海中，那块新得到的金属碎片，一进入玉佩空间，竟与之前的“寂灭天道”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两者之间似乎有某种断裂的纹路，隐隐能够对接！
这绝非偶然！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他踏入天墉城的这一刻，悄然罩下。而白玉堂，很可能就是这网上的一条线，或者……一个诱饵。
“白公子，”叶天仿佛随意问道，“方才听那孩子提到‘古战场’，不知是指何处？在下初来，对中州地理还不甚熟悉。”
白玉堂折扇轻摇，笑道：“中州地界，被称为古战场的地方有好几处。不过看那孩子衣着口音，多半指的是‘苍梧古战场’，就在天墉城西北约三千里外的苍梧山脉边缘。那里是上古一处大战遗迹，残留不少空间裂缝和危险禁制，但也偶尔能发现些古物残片，常有低阶修士和凡人前去碰运气，不过凶险不小，每年都有人折在里面。”
苍梧古战场……叶天记下了这个名字。
“对了，”白玉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道，“三日后，天墉城‘万宝阁’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据说会流出几件从苍梧古战场深处带出的稀奇玩意儿，厉兄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白某正好有两张请柬，可赠予厉兄一张。”
拍卖会？古战场流出的物件？
叶天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如此珍贵的请柬，厉某受之有愧。况且，在下囊中羞涩，恐怕……”
“厉兄说笑了，去看看热闹也好。”白玉堂不由分说，从怀中取出一张鎏金请柬，塞到叶天手中，“就当交个朋友。三日后巳时，万宝阁，恭候厉兄大驾。白某还有些琐事，就先告辞了，司籍所就在前面街口，刘主事那边白某已用传音符打过招呼，厉兄直接去即可。”
说罢，他拱手一礼，洒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人流中。
叶天捏着手中尚带余温的请柬，看着白玉堂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哥，这个白公子……是不是太热情了？”叶微小声道，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罗琳儿也低声道：“此人看似温和，但眼神深处偶有精光闪过，修为虽只是金丹初期，但给我的感觉，比之前那个鬼面人还要危险。他那个老仆，更是不简单。”
“我知道。”叶天将请柬收起，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看似寻常、却在他出现后便一直“恰好”在附近徘徊的身影，“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走吧，先去司籍所。既然人家把戏台都搭好了，我们总得上去看看，唱的是哪一出。”
他带着两女，向着司籍所走去，背影融入人流。街角，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对着袖中一枚传音玉符低语了几句。
远处，一座茶楼雅间内。
白玉堂悠然品着茶，听着灰衣老仆“福伯”的汇报。
“少爷，他们去了司籍所。暗哨回报，那‘厉寒’气息隐匿极好，但方才对付混混时，有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与‘窥天眼’传回的情报吻合。他身边两个女子，虽极力掩饰，但步法呼吸间，有南荒火凤一族的痕迹，尤其是年长那个，火系灵力精纯，应是嫡系。”
白玉堂放下茶杯，嘴角笑意不变，眼神却深不见底：“果然是他。混沌之力，空间法则，身边还跟着火凤族的人……叶微，罗琳儿。呵，易容术倒是不错，差点连我都骗过了。”
“少爷，接下来如何？”
“按计划进行。”白玉堂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刘主事那边，知道该怎么做。清心小筑，也安排好了。拍卖会的请柬他已收下，饵已经下了。就看他，咬不咬钩，又能……引出多少藏在后面的‘鱼’了。”
他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悠远：“仙帝转世……‘钥匙’……父亲，还有‘那位大人’，你们布的这局，可真够大的。只是，这枚棋子，似乎比你们想的，要不听话得多啊。”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期待，也有一丝冰冷的锋芒。
“厉寒，或者该叫你……叶天。这天墉城，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可别让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