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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劳工像牲畜一样被塞进底舱,运往万里之外的种植园;
纺织机被砸毁,英国机织棉布倾销市场,无数手工业者破产;
田野上,饿殍遍野,而满载粮食的船只正驶向欧洲……
“他们不是来一次性的劫掠或征服,他们是来统治,来掠夺,来改造,
来将这片土地,变成他们王冠上最耀眼也最血腥的那颗宝石。”
周仪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他们用火枪和条约,分化拉拢,挑动内斗,
最终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逐步控制了几乎整个天竺,他们称之为——不列颠大印帝国。”
“他们……他们还做了什么……”戎日王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们榨取无尽的财富,棉花、黄麻、茶叶、香料,养活他们的工厂,装点他们的客厅;
他们摧毁古老的经济,让世界闻名的天竺手工纺织业彻底破产;
他们制造人为的饥荒,为了出口粮食获利,眼睁睁看着数百万人饿死;
他们推行他们的语言、法律、教育体系,将天竺精英培养成他们的管家,却从未视这片土地上的人为平等的子民。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离开时,给了你们最致命的一刀!”
手指重重一点,光幕上,地图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地图被用刺眼的线条人为地切割。
画面定格在一张着名的历史照片上,
两名西装革履的绅士,拿着尺子和笔,在地图上漫不经心划下一条线。
“九十年代中期,当他们因为世界大战筋疲力尽无法维持统治时,不得不恩赐你们独立。”
周仪的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他们没有留下一个统一的国家。
他们按照所谓的宗教人口分布,用一支笔,在短短几周内将这片土地粗暴地撕裂。
一条荒诞的线条,将完整的国家一分为二。”
光幕上,地图沿着那条刺目的红线裂开,
一边标注印国,一边标注巴国。
随之而来的,是地狱般的景象:
百万人规模的宗教大迁徙,途中屠杀、抢劫、强J无处不在,
火车车厢里堆满尸体;村庄在火焰中燃烧;亲人离散,哭嚎震天……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血腥、最混乱的迁徙和分裂之一。
“他们创造了两个彼此仇恨,至今仍在对峙的国家。”
周仪的目光如利剑,仿佛穿透时空:“他们将克区问题像一根毒刺一样留下,让这片土地永无宁日。
他们用分而治之的计谋,确保了即使他们离开,这片土地也难以真正团结,成为他们的威胁。”
“这就是你问题的答案,戎日王。”
周仪看向已经浑身颤抖、目眦欲裂的戎日王,给出了最后的判决:
“千年之后,你的土地没有出现如大秦那般彻底的大一统。
它先被来自开伯尔山口的征服者反复撕裂、改造,
最终,被来自海洋的英格兰人,用最精明的方式殖民、榨干,
并在离开时,将它人为地、永久性地分裂了。”
轰——!
戎日王最后的理智崩溃了。
“英格兰!!!!”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胸腔炸裂,他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蛮夷!畜生!卑劣的毒蛇!!”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向那光幕上的米字旗虚影劈砍、嘶吼:“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对待本王的土地!对待本王的子民!
分裂山河……制造仇恨……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本王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国运如沙塔崩塌!诅咒你们的子孙永世承受分裂之苦!啊——!!!”
他状若疯魔,泪水混杂着怒吼喷涌而出。
“大王!大王息怒啊!”
群臣吓得魂飞魄散,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他的气势所慑。
而此刻的现代直播间,早已是火山爆发,海啸滔天。
尤其是印国观众的愤怒,此刻已彻底喷发。
“FUCKTHEBRITISH!!!”
“抢劫犯!屠杀犯!分裂犯!他们毁了印国!”
“看看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克区!宗教冲突!一切的一切!”
“我要哭了,戎日王陛下……对不起,我们没能守住……”
“不只是印国,他们走到哪里,就在哪里制造分裂!印巴,北爱,非洲的边界……他们是最毒辣的殖民者!”
“道歉!英格兰王室和政府必须正式道歉!赔偿!”
“他们博物馆里还抢着我们的珍宝!还回来!”
全球直播间,瞬间被对英格兰、对不列颠殖民历史的滔天怒火和声讨淹没。
其他国家的观众也纷纷加入,从非洲到亚洲,从美洲到大洋洲,无数曾被殖民伤害的民族,此刻情感共鸣,同仇敌忾。
戎日王的怒骂,与千年之后亿万人的怒吼,在这一刻隔着时空交汇到了一处。
……
光幕之下,
戎日王力竭,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单膝跪地,肩膀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光幕上那条分界线,喉咙里发出不明意义低吼。
周仪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了一些:
“戎日王,这就是千年后的答案,这就是历史给出的最无情的回答。”
戎日王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近乎凝固的恨意。
“敢问上仙!英格兰……后世……在何处?”
周仪沉默了一下,挥手间,光幕上出现了世界地图,那个孤悬海外的岛屿被高亮标出。
“他们……在那,带着从全世界掠夺的财富和珍宝,包括从天竺夺走的。
他们的博物馆里,陈列着全世界的神像;他们的皇宫中,点缀着全世界搜集来的宝石;
他们的历史书上,将那段殖民岁月美化成了传播文明与秩序。”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戎日王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最后化为剧烈的咳嗽。
他慢慢站起身,不再看光幕,不再看周仪,甚至不再看他的臣民。
他望向西北方,望向开伯尔山口的方向,又缓缓转向西南,望向大海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穿透云霄:
“尔等!给本王,听好了……”
从今日起!举国之力!给本王盯死西北的开伯尔!
筑最险的关,屯最悍的兵!绝不能再让任何豺狼从那里踏进来一步!”
“还有海上!给朕造船!造大船!能远航、能作战的大船!
去给朕看清楚,那些叫英格兰的毒蛇,到底藏在哪个阴沟里!”
“天竺,可以没有千年王朝,但我天竺的土地,绝不能再被如此践踏!
我天竺的子民,绝不能再被如此屠宰!我天竺的未来,绝不能再被如此分裂!”
“此誓——”
他夺过身旁一把长戟,双臂用力竟将其直接崩成了两半。
“天地为证,鬼神共鉴!纵我喜增身死国灭,此志不渝!凡我天竺子民,后世子孙皆当铭记!”
声浪滚滚,在曲女城上空回荡,也透过直播间震撼着千年后无数观者。
周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位帝王的绝望与怒吼。
他知道,戎日王的这番恨意改变不了既定的历史轨迹,
开伯尔山口依旧会失守,英格兰的舰队终究会到来。
历史大势不会因个人意志有丝毫转变,这一点,周仪已深有体会。
但有些东西,或许已经在另一个时空被点燃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悲愤的君王,对身旁已愣在原地的戒贤和玄奘轻声道:
“法师,我们该走了。”
“去……去哪?”
“此间事已毕,现在,该去看千年后那个涅盘重生的亚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