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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悬停在半空中,竟然不敢再往前延伸哪怕一毫米。
因为,在那团温和的白色光芒的最中心,在那片仿佛隔绝了整个宇宙喧嚣的绝对净土里。
正安静地、毫无防备地悬浮着一颗白色的魂火。
那魂火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温度的外泄,安静得让人心碎。
可是,就在路远的根须刚刚靠近,带去了一丝属于他独有气息的那一刻。
那颗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白色魂火,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跳动,而是极其微小的一颤。
就像是一个在冰冷的雪地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快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在梦的最深处,忽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在无数个夜晚喊过她名字的声音。
于是,她的眼皮,微微一颤。
“滴答。”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青云观后院结冰的青石板上。
那是路远的眼泪。
这个面对神明主宰不曾低头、失去左臂不曾皱眉、被万千法则碾压不曾喊痛的男人,在感受到那丝微弱颤动的瞬间,眼泪毫无征兆地、无声地落了下来。
他缓缓地、极其珍重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
他把那颗在自己心口怀揣了整整十一天、吸饱了人间烟火的翠绿色果实,取了出来。
果实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还在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路远没有迟疑,他将果实轻轻地贴在了自己胸口正中央的位置。贴在了那条贯通地心的主根脉的入口处。
“去找她。”路远低声呢喃。
果实仿佛听懂了他的指令。它化作了一团极其凝实的绿色光球,直接没入了路远的胸膛。
然后,开始沿着那条畅通无阻的根须通道,向下滑落。
越来越深。
越来越近。
它滑落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颗逆向坠落流星。
而它身上带着的,绝不仅仅是能够起死回生的生机法则。
它带着路远这十天来,在后院劈柴、挑水、和泥巴时,手掌上磨出的那层粗糙的血泡和老茧。
它带着苏晓晓搬着马扎坐在树下,说到嗓子沙哑的一百个小时的琐碎废话。
它带着青虚道长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煮坏的那三碗带着焦糊味的面条的烟火气。
它带着张三丰在深夜阵盘前的破口大骂,带着嬴政在深空舰桥上的那段关于红烧肉的执念,带着蒙恬每天黎明前单膝跪地送来的一捧带着露水的泥土。
它甚至还带着,陈抟老祖化作三只微光蝴蝶,在断层黑暗中迎向死神的那最后一程的拼死守护。
它带着这世间所有最沉重、也最温暖的“人气”。
划破了地心的黑暗,朝着那团白色的魂火,义无反顾地坠落。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当地底深处,那颗布满人间烟火的翠绿果实,终于轻轻地、柔和地碰触到那团白色魂火表面的那一瞬间——
“轰!”
没有爆炸的声音,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光芒。
整条横贯老君山、绵延华夏大地的远古龙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