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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君那种近乎永生的存在,时间从来不是需要着急的东西。
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对天君而言都只是弹指一挥间。
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主意?
“天霜寒岚若是全力扩散,最多十年就能覆盖整个红藻海域。”
另一位天卫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届时惊动的可就不是天照山这些势力了——碧渊岛上那些闭关的老怪物们,怕是也会坐不住。”
“怕什么?”
黑煞冷笑,声音沙哑而笃定,带着一种对战斗的渴望,“那些老怪物们再强,也不过是天法境巅峰。我们九大天卫齐出,还怕他们不成?”
“黑煞说得对。”
那魁梧天卫也点了点头,“既然天君说可以放开手脚,那我们还顾忌什么?早就该这样了!”
舍光没有加入他们的热血沸腾,而是看向噬元,金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更加深邃的光芒:“噬元,天君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改变策略,总得有个理由。”
噬元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舍光虽然脾气暴躁,但脑子从来不糊涂,其他人都被“可以放手大干”的兴奋冲昏了头脑,只有他还记得追问原由。
“此界最大的变数,已经与天君谈妥。”
噬元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快,“不会再有超过天法境的力量下场参与。”
此言一出,祭坛上再次陷入沉默。
但那沉默与之前的紧张不同——这一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在每个人心中膨胀。
没有仙人出手。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他们九大天卫——三位天法境后期,六位天法境中期——将成为这场战争中最顶级的战力!
这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嘿嘿嘿!”
黑煞的笑声打破了沉默。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如同夜枭啼鸣,但其中却充满了压抑许久的亢奋,“没有仙人出手,我等齐出,岂不是无敌?红藻海域那些所谓的顶级仙门,不过一群土鸡瓦狗!”
“哈哈哈哈!”
那魁梧天卫仰天大笑,粗糙的笑声在祭坛上回荡,“老子早就憋坏了!每次出手都要压制修为,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惊动了谁。现在好了——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谁不服,直接碾碎!”
“观海阁已经灭了,天照山、金蛟宫不足为虑。”
另一个天卫接口道,“突然崛起的竹国倒是个麻烦,但他们的天法境大多是通过木化神丹和龙灵液强行提升的,同境界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水蛟岛、天虫谷等这些二流货色——不用你们出手,我一个人就能灭了他们!”
“不对。”
又一个天卫皱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竹国的第三神妃吕嫣,据说是真正的天法境中期巅峰,且手握小千界宝。”
“还有那个竹皇,疑似已经突破到天法境后期。”
“再加上皇图录和气运金龙的加持,在竹国境内,他几乎是不死的存在。”
“吕嫣确实是个麻烦。”
噬元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她手中的蚀心神弓是顶阶小千界宝,对上我虽然会落入下风,但若想杀她,也得费一番手脚。”
“还有另外几名神妃,玲珑的封印法则,颜韵的冰魄法则....”
舍光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客观的评估,“她们虽然只是天法境初期,但在竹国大本营有气运之力加持,战力大概不会弱于天法境中期。”
“那就等她们离开竹国大本营。”
黑煞狞笑,手臂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总能等到机会。”
聂巳一直沉默地站在自己的石柱下。
他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秀俊美,气质温雅如玉,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不像一个天法境中期巅峰的天卫。
但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剑。
剑身呈淡银色,没有剑鞘,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剑锋上永远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冰雾,那是剑气凝成实体后的表现。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噬元身上,思考着噬元话中未尽的部分。
“聂巳。”
噬元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有什么想问的?”
聂巳抬起头,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噬元大人,天君有没有说,‘超过天法境的力量’具体指什么?是指碧渊岛上的那些老怪物?还是指——天界?”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噬元身上。
“天君没说。”
噬元坦然回答,语气诚恳,“但以我对天君大人的了解,既然他说‘此界最大的变数’,那应该不只是碧渊岛。”
“碧渊岛的老怪物们虽强,但还称不上‘最大的变数’。”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每个人心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答案。
噬天君是玄仙境巅峰,且战力在同阶是佼佼者,能让其忌惮的....必是同阶存在,也就是说这方中千世界有其他玄仙镜存在。
“所以,不仅仅是碧渊岛不会插手。”
舍光缓缓道,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惊喜,“连那等存在,也不会管这里发生的事?”
噬元点了点头。
“不过,”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天君也说了,是‘谈妥’。”
“既然是谈妥,就意味着双方都有所让步。”
“我们在这边动手,不要做得太过分。”
“我们的目标是征服红藻海域,不是毁灭整个界面生灵。”
“手段可以狠,但不能越界。”
“如果做得太过,触怒了让天君忌惮的那一位,天君也很难保我们。”
“什么是过分?”黑煞不耐烦地问。
“比如将整个红藻海域的所有生灵全部屠灭,比如连凡人都一个不留,比如将灵脉全部抽干导致此方世界崩溃。”
噬元一字一顿,“这些都是天君不希望看到的。我们是征服者,不是毁灭者。这片世界是天君证道的基石,基石要是毁了,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
黑煞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虽然嗜杀,但不傻。
“诸位。”
聂巳忽然开口,目光从手中的通讯玉符上抬起,“刚才银魅传讯给我,说让咱们暂时收敛气息,最好将修为压制到天法境初期或以下。”
“这妖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黑煞皱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有一丝隐隐的忌惮,“每次她出主意,十有八九都藏着坑人的算计。”
“上次她说帮我引开一头蛮兽,结果引来了三头——老子差点被她害死!”
“黑煞,注意你的言辞。”
舍光冷冷道,“不管你对她有什么看法,她毕竟是天君钦点的天卫之一。同僚之间,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我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
黑煞挥手打断他,“我是说真的!你们自己想想,银魅打的哪一次主意,没有把我们坑得够呛?”
他一张一张地竖起手指,“舍光,你被她骗去跟碧眼金蟾缠斗,结果她拿了宝物跑了。昆石,你被她派去万毒谷采集毒涎草,结果谷中毒瘴暴动,差点回不来。烈云,你被她送去虚空裂缝探查上古遗迹,结果遗迹中有天法境巅峰的鬼煞守护,你带了一身伤回来养了整整三年。”
“这些你们都忘了?”
被点到名的舍光、魁梧天卫昆石、以及另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赤发天卫烈云,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你想怎么样?”
舍光问道。
“下次她再出主意,我们一起推了!”黑煞道,声音斩钉截铁,“反正到时候谁愿意信她的鬼话谁去,我黑煞绝不受她的摆布!”
“咳。”
噬元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银魅心思机敏,颇有智计。”
他缓缓道,声音平静而客观,“她不会无的放矢。照做吧。”
黑煞张了张嘴,显然还想说什么。
但噬元是九大天卫实质首领,他的话虽然不是正式命令,分量却比命令更重。
黑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那嘴闭得极不情愿,嘴角向下耷拉着,两条胳膊上的锁链不安地抖动着。
“暂时压制修为,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聂巳微微一笑,率先收敛气息。
天法境中期巅峰的灵压缓缓下降,最终稳定在元神境巅峰的层次。
他的气息变得内敛而温和,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元神境剑修,没有任何威胁性。
“修为虽说封印起来,但战斗时可以随时解开。”
昆石也点头,开始收敛自身的气息。
那天法境中期的厚重灵压缓缓降到了天法境初期。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修为被压制后体内灵力运转速度的变化。
“不过,”
烈云犹豫了一下,“压低修为的话,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反应会慢半拍。要是被谁偷袭....”
“能在我们的地盘上偷袭我们的人,还没生出来。”
噬元淡淡道,语气笃定而淡然。
众人纷纷收敛气息。
一时之间,八位天法境强者的灵压纷纷降到了天法境初期或更低。
他们虽然不知道银魅为什么要让他们这样做,但长期的共事让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银魅的消息,不信归不信,但照做总比不做好。
没照做吃了亏的,在场的都有过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