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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惜了,本来还想再演一会儿,看来这位新闺蜜的警觉性比预估的还要高。
“红绡妹妹,”
银魅微微一笑,那笑容依然颠倒众生,但其中已经不再有任何伪装出来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从容,“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姐姐也不瞒你了。”
“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同阶交流会。”
她抬起右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嚓。
清脆的响声在浓雾中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雾开始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涌。
浓稠的白雾从四面八方退去,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拨开,露出隐藏在雾中的真实景象——九根高达百丈的黑色石柱,从海底直插云霄,将整片海域围成一个巨大的环形。
石柱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九曜封天阵。
慕红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在意识到不妙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右手猛地在红色指环上一抹。
哐!
数道绯红色的光弧从她指尖炸开,在空中凝成九根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距离最近的三根黑色石柱。
相思蔻,专攻神魂,炼入指甲的仙家法宝。
这些丝线看似纤细,实则蕴含着足以撕裂同阶修士神魂的恐怖力量。
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出手不可谓不狠——若是普通的埋伏,这一击至少能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银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礁石上,看着慕红绡的反击,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九根红色丝线在距离石柱还有数丈的位置便自行消散了。
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融化在空气中。
“没有用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最近的石柱顶端传来。
黑煞的身影从柱顶显化,双臂上缠绕的炼魂锁链在雾气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九曜封天阵专封神魂,你的相思蔻虽然厉害,但恰好被它克制。我早就想见识见识血魔洞的秘法了,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慕红绡脸色铁青。
她没有放弃,十指连弹,漫天的红色丝线如同暴雨梨花般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石柱四周的空气中不断炸开绯红色的光团,每一道光团的中心都有一根碎裂的丝线。
但所有的攻击都被大阵无声无息地吞噬。九曜封天阵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论她投入多少攻击,都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慕红绡。”
噬元的声音从正前方的石柱上传来,低沉而威严,“不用挣扎了。九对一,你毫无胜算。放弃抵抗,交出魂血,可以少吃些苦头。”
九道身影从九根石柱顶端同时显化。
噬元、黑煞、舍光、银魅、聂巳、昆石、烈云,以及另外两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天卫。
三位天法境后期,六位天法境中期。
九道天法境的威压如同九座大山同时压下,海面被压得向下凹陷了数丈,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凹坑。
凹坑边缘的海水不断翻腾,却无法涌入阵中——九曜封天阵将这片空间彻底隔绝了。
慕红绡环视着九根石柱顶端的九道身影。
她的手指还按在相思蔻上,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终于明白了——这几个月来的偶遇,那些贴心的礼物,那些推心置腹的夜谈,全都是银魅布下的陷阱。
从一开始,银魅的目标就是她。
所谓“闺蜜”,不过是猎人在猎物面前披上的一层羊皮。
可即便是现在,她也不理解银魅为什么要针对她。
要知道她是第一次来天帷海域,之前跟对方绝对没有仇怨和交集。
“银魅。”
慕红绡抬起头,目光穿透雾障,死死盯住站在最远处石柱上的那道银色身影。
她的声音带着切齿的寒意,“好手段。说真的,要不要加个备注,让我到了阎王殿问起仇人是谁的时候,好报你的名字?”
银魅从石柱上飘落,脚尖轻点水面。
水银色长裙在水面上拖曳出长长的倒影,与黑色礁石和灰白海雾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在阵心外沿停下,与慕红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的表情,远到不会被临死反扑波及。
“红绡妹妹,”
她的声音依然轻柔,依然如同春风拂过耳廓,“姐姐也不想这样。但没办法,谁让你是找到顾颖的唯一线索呢?”
慕红绡听到“顾颖”二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
那笑声凄厉而讽刺,在海面和石柱之间反复回荡。
“顾颖?”
她止住笑声,嘴角挂着一抹嘲讽至极的弧线,“你处心积虑了这么多个月,又是送胭脂又是送仙乐的,还帮我杀了那头碧眼金晴兽——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找顾颖的下落?”
她的笑容更加讽刺,“你早问啊,为了个不想干的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早问,你会说吗?”
银魅淡淡反问。
“当然不会。”
慕红绡收起笑容,十指上的红色丝线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
她的眼中燃起了决绝的战意,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嘲讽的弧度,“不过现在嘛——我更不会说了。”
“费了这么大力气终于找到了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挺恨的吧?”
“恨就对了。”
“让你也尝尝被人耍的滋味。”
她猛一跺脚,脚下那块黑色的礁石轰然碎裂。
碎石四散飞溅,在海水中激起无数白色的水花。
从碎裂的礁石中,无数绯红色的丝线如同爆发的火山般喷涌而出,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再是之前的九根,而是成千上万。
每一根丝线都裹挟着浓烈的血煞之气,那是慕红绡数百年来在血魔洞中凝练出的本命血煞。
她将所有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一击中,不求生还,只求在临死前至少拉上一个垫背的。
银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退入阵中。
丝线追着她的残影射入石柱之间的虚空,但很快便被大阵的力量一一消融。
然而这一击的范围太大了——大部分丝线虽然被大阵吞噬,却有一小簇擦着左侧石柱的边角掠过,恰好命中了站在石柱顶端还没来得及退入阵眼的一名天卫。
那是烈云。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向后踉跄。
绯红色的丝线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直接刺入神魂。
暗红色的血煞从伤口涌入,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蔓延。
他的整条左臂在瞬间便失去了知觉,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红色纹路,如同被烧红的铁丝网。
“这妖妇!”
黑煞怒吼一声,炼魂锁链从手臂上飞出,化作两条暗红色的长鞭,朝慕红绡当头抽下。
锁链中封印的魂魄发出凄厉的哀嚎,声波刺得人耳膜生疼。
“困兽最为危险,大家小心她搏命打法!!!”
舍光一边告诫,一边出手。
金色光轮从他身后升起,化作无数金色光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光刃掠过海面,将海水切割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昆石双拳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海面在他脚下炸开,数根粗壮的岩石突刺从海底升起,封死了慕红绡所有可能的退路。
慕红绡的身影在三位天法境强者的围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丝线狂舞,与锁链、光刃、岩刺悍然碰撞。
每一次碰撞,丝线便会断裂数十根,但新的丝线又会从她指尖涌出,连绵不绝。
然而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脸色苍白一分,每一次碰撞都让她的身体剧烈震颤。
以一敌三,且被大阵压制了神魂之力,她支撑不了多久。
她的嘴角溢出了第一缕鲜血,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将绯红色的裙襟染成了更深更暗的红。
噬元没有出手,只是站在最高的那根石柱上,负手旁观。
他的目光落在慕红绡身上,如同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
银魅站在另一根石柱顶端,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冷漠的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慕红绡。
聂巳站在自己的石柱上,手中拄着那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剑。
他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拔剑。
巨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淡银色的剑光斩破长空。
剑光在慕红绡身前三尺处与她最后的丝线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丝线一根根崩断,剑光也在一寸寸消磨。
最终,剑光在撕开最后一道防线后力竭消散。
慕红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她右手撑在碎裂的礁石上,手指上的红色指环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缕微弱的红光在指环上明灭不定。
她的长发散乱,绯红长裙被撕开了数道口子,露出了
膝盖跪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将裙摆浸透,沿着礁石的纹路缓缓流下,汇入墨色的海水。
“我再问最后一次。”
银魅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依然轻柔,却不再有丝毫温度,“顾颖在哪里?”
慕红绡抬起头。她的脸上沾着血污和碎石,脸颊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划痕,但她的眼睛却依然明亮,依然带着那抹嘲讽的笑意。
“想知道?”
她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做梦。”
噬元抬手。
漫天光矛从天而降,将慕红绡的最后几根丝线钉死在礁石上。
黑煞的锁链趁机缠住了她的四肢,锁链中的恶魂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侵蚀她的神魂。
舍光的金色光轮从背后击中她的后心,将她整个人砸得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血色的水花。
银魅从石柱上飘落,走到慕红绡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慕红绡的下巴。
水银色的眸子近距离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愤怒,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货物般的满意。
“不必急。”
银魅轻声细语,“我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你什么时候说,痛苦就什么时候结束。”
她收回手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水银色的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手指擦拭干净。
然后将手帕随手一丢,任它飘落在慕红绡面前。
手帕落地的瞬间,海水便将绯红的血渍浸染开来。
“噬元,请把她带回天垣坛,关入第九层魂狱。”
她转向其余天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和柔和。
“诸位辛苦了。”
噬元点了点头,“等慕红绡开了口,顾颖的下落有了着落,我亲自向天君为诸位请功。”
他抬手一抓,无形的力量将慕红绡从地上提起。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大盛,将整片海域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九曜封天阵开始收拢,石柱缓缓沉入海底,带着被困在阵心中央的慕红绡,消失在翻涌的浓雾之中。
海雾重新聚拢。骷髅群岛恢复了它永恒的荒凉与死寂。
崩塌的礁石缓缓沉入深海,血迹被海水稀释殆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银魅留在最后,站在仅存的一块礁石上,低头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渐渐重归澄澈。
水银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顾颖....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期待已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