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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翠微仙城独有的“翠微春芽”,点心则以海味为主——酥炸银鳞鱼、清蒸灵贝、盐焗灵蟹,每一样都是灵气充沛的珍品。
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赵桭这边是白素素和顾颖留下陪坐,白素素静静坐在他身侧,顾颖则以侍女的身份为众人重新沏了一壶灵茶。
她的手法娴熟而优雅,茶汤澄澈清亮,茶香氤氲却不浓烈。邱梵荃那边,傅仙荻坐在她侧手。
邱胜本想告退,被赵桭招手留了下来。
茶过三巡,话题终于转入正题。
“赵道友。”
邱梵荃率先开口,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幽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赵桭。
“恕在下冒昧。”
她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坦率得几乎有些耿直,“以道友天法境的修为,突然驾临灵动洲这座小庙,想必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坊市里的传言我也有所耳闻——听说赵道友今天在白浪坊市出手了,还跟邱长老的儿子起了些误会。”
赵桭放下茶杯,坦然回视:“确实是误会,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决定以同样的坦率相回应,“我来灵动洲,目的只有一个——竹国的巨灵族盈涂。”
“我要把她带走。”
翠微阁顶层的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邱胜的眼角猛地抽了一下,手中的茶杯盖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邱梵荃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唇边,幽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一直保持微笑的傅仙荻,脸上那副标准的儒雅面具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陨铁念珠上拨过了一颗。
窗外归港渔船最后一声号角刚刚歇落,海风忽然静了,连楼下的浪涛声也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瞬。
邱梵荃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在这突然安静的阁楼中却如同敲在每个与会者的心头。
她用一种说不清是审视还是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赵桭:“赵道友,你可知道那盈涂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天法境。巨灵族,天生神力,修有三头六臂巨灵法相。”
赵桭的语气平淡,他对盈涂自然是无比了解。
“你只说对了一半。”
但紧接着邱梵荃却是摇了摇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战斗之外的情绪波动,“那个巨灵,我们打了整整两年。”
“两年,只在她手里折损的元神境修士就超过十位。”
“我黑蛟宫的蛟龙战阵在她面前——说句不好听的——如同一群蝼蚁。”
“她的三头六臂展开,方圆百里除了傀儡宗那具元魔傀儡还能扛几招,其他的通通一触即溃。”
“若不是傅宗主的元魔傀儡正面拖住她,我黑蛟宫的战阵从旁牵制,灵动洲早已被她一人碾平。”
“仅盈涂一人,就牵制了我联军至少三成的战力。”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恳切:“你若真能将她带走,不管用什么方法——杀了也好,擒了也好,说服她离开也好——我邱梵荃代表黑蛟宫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人情,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开口便是。”
傅仙荻接过话头,声音比邱梵荃温和许多,但同样郑重:“赵尊者若有此意,傀儡宗上下愿全力配合。”
“仙荻想问一句——不知赵道友需要什么?阵旗?还是傀儡战兵?”
“傀儡宗这些年虽不算阔绰,但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是有些的。”
赵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看着他:“傅宗主舍得把元魔傀儡拿出来借我?”
“说实话,舍不得。”
傅仙荻坦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那是仙荻的掌门傀儡,损毁一具比断我一条手臂还心疼。”
“上个月跟竹国交手,元魔的一条胳膊被一个天法境打碎,我花了半个月才把零件重新配齐。”
“但天下没有白拿的人情。若赵道友真能将盈涂从竹国手中弄走,这具傀儡借出去也值得....”
“赵道友打算怎么做?”
邱梵荃身体微微前倾,龙骨簪上的骨刺在灯影下折射出几道细密的寒芒,“你若需要联军配合,我们可以提前调整兵力部署。”
“只要不是全面进攻竹国主营——那种伤亡太大,黑蛟宫扛不住——其余的,你尽管提。”
赵桭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
顾颖无声地上前替他续杯,茶声细若游丝。
“傅宗主,邱宫主。”
他放下茶杯,“你们只需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加大对竹国的佯攻力度,牵制住竹国在灵动洲的主力,让他们无暇顾及盈涂那边的动静。”
“不需要全面进攻,只要让竹国主营觉得压力增大了、必须收缩防守就行。”
“剩下的,交给我。”
邱梵荃和傅仙荻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那种默契是多年并肩作战才能培养出来的。
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便交换了判断。
“赵道友快人快语。”
“你这人情,黑蛟宫认了。”
邱梵荃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喉间滑过的温热液体将她眼底那簇幽蓝色的妖火压得稍稍低了些。
傅仙荻也微笑颔首,只是那笑容比邱梵荃的多了几分内敛。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拨动着腕间的陨铁念珠,念珠内部傀儡空间的波动细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那是他在心算兵力部署和阵旗数量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停下拨动念珠,抬头望向赵桭。
“既如此,仙荻便送赵道友一份薄礼。”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以灵蚕丝织成的阵图,在桌上缓缓铺开。
图上以不同颜色的灵光标注着十数个光点,红色的是竹国营地,蓝色的是联军驻地,而最中央那个不断跳动、被多层禁制牢牢锁住的金色光点,便是盈涂近来的活动轨迹和出现频率。
“这几处,便是目前盈涂最常出没的位置。”
傅仙荻的指尖在几个光点之间依次划过,“以及,我们花了无数代价才摸清的——竹国主营的具体方位。”
他的手指停在阵图最中央那个金色光点上,轻轻一按,光点旁便浮现出一行细密的小字,记录着竹国主营的兵力配置、轮值规律、以及最近几次换防的时间节点。
赵桭低头看着那卷阵图,金色光点倒映在他瞳孔深处,如同燃起了一簇无声的、冰封了整个战区的火苗。
他嘴角微微上扬,“能确定盈涂具体位置....就好。”
......
......
小千世界,竹国。
皇城,运筹殿。
竹皇端坐在龙椅之上,明黄色龙袍在殿内灵灯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手中握着一卷玉简,玉简上记载的是竹国近期在红藻海域各洲的兵力部署与资源调配明细。
他的目光在玉简上缓缓扫过,眉头微蹙,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竹皇保持这个姿势已有小半个时辰,殿下两侧侍立的宫女和内侍个个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侍奉竹皇多年,深知一个道理——竹皇皱眉时,整座皇城都要噤声。
因为竹皇很少皱眉,至少在人前很少。
吕嫣、玲珑、颜韵,三位神妃同时失联。
没有任何传讯,没有任何气息回应,甚至连皇图录上属于她们的三缕元魂印记都变得极其黯淡。
并非熄灭,如果熄灭了,反而是个明确的信号。
可偏偏还亮着,只是被某种力量遮蔽了,如同透过厚达万仞的深水去看水底的一盏残灯,光芒摇曳,却怎么也看不清。
这种情况超出了竹皇的认知。
以吕嫣天法境中期巅峰的修为,手持界宝蚀心神弓,在这方小千世界应该没有任何存在能威胁到她,更遑论让她连发回一道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威胁来自超出天法境之上的存在....”
竹皇放下玉简,缓缓闭上眼睛,心中的一个猜测让他胸口微寒。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漫过整座皇城,越过宫墙,越过御道,越过层层禁制,最终沉入皇城地底极深处的一间密室。
整座密室四壁以悟道玄晶砌成,这种晶石在天界也算稀罕之物,能够冻结时间流逝、隔绝一切外界探查。
密室中央悬浮着两具水晶棺,棺体晶莹剔透,棺盖与棺身的接缝被某种古老的道纹密密封死。
透过剔透的晶壁,可以看到棺中沉睡着两位女子。
一位身着赤红凤袍,面容端庄威严;一位身披月白仙裙,气质清冷出尘。
她们的容颜被时间冻结在最美的年岁,呼吸虽已停止,胸口的起伏却隐约可见,仿佛只是在午后的暖阳中小憩片刻。
东门虞、阮琳。
竹国第一神妃与第二神妃,也是竹国真正的底蕴所在。
“不能继续等了....”
竹皇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殿下的宫女和内侍们都没有察觉他已经起身。
直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他们才如梦初醒,齐齐跪伏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