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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
墨色的天幕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整个江城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星光都难以穿透。
经委会大楼里,大部分房间都已熄灯,唯有审讯室所在的楼层,依旧亮着惨白刺眼的灯光,灯光透过窗户,在漆黑的院子里投下一块冰冷的光斑,与周遭的黑暗格格不入,透着一股阴森而压抑的气息。
关押董昌华的审讯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那声音单调而沉闷,一点点磨着人的神经。
董昌华靠在冰冷的铁椅上,双眼微闭,看似在小憩,实则脑子飞速运转,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椅面,能清晰地感受到水泥墙壁传来的寒意,身上的绸缎马褂早已被冷汗浸得有些发皱,却依旧维持着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顾青知晾了他这么久,说白了就是想给他来个心理施压,想让他在这冰冷、孤寂的审讯室里,慢慢消磨掉底气,慢慢陷入恐慌,等他扛不住的时候,再出来审讯。
到时候,他自然会乖乖开口,吐露出顾青知想要的东西。
可董昌华是什么人?
在江城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审讯手段没领教过,顾青知这点小伎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偏就不吃这一套。
就在这时。
审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也打破了董昌华的沉思。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缓缓蔓延开来。
董昌华缓缓睁开眼,抬眸望去,映入眼帘的先是冯汝成。
冯汝成穿着一身笔挺的稽查科制服,神色严肃,眼神锐利,脚步沉稳地走在最前面,像一尊冷冰冰的石像。
在他身后,跟着顾青知和薛炳武,顾青知走在中间,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薛炳武跟在最后,依旧是那副冷硬的模样,双手握拳,眼神警惕地扫过审讯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薛炳武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替顾青知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动作恭敬却不谄媚,“咔哒”一声轻响,椅子与地面摩擦,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青知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身体微微后倾,双手随意地放在桌案上,目光平静地落在董昌华身上,那眼神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像一把无形的刀,直直地刺向董昌华。
董昌华抬眼瞥了顾青知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眼前的几个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缓缓直起身,后背离开了冰冷的椅面,双手依旧抱在胸前,姿态依旧傲慢,骨子里的嚣张劲儿,丝毫没有因为被关押而收敛半分。
顾青知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没有多余的寒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指尖夹着,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也映出了他眼底深处的疲惫与算计。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吸入肺腑,又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在灯光下缓缓散开,渐渐弥漫在审讯室里,驱散了些许冰冷的气息,却也增添了几分压抑。
随后,他抬手,将烟盒扔向董昌华,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董昌华面前的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