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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素手揉泥承旧忆,瓷坯绘韵寄乡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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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暖阳透过侨瓷乡情驿站的木格窗,筛下一片片细碎柔和的光斑,落在长桌整齐摆放的瓷土、刻刀、釉料与素坯之上,也落在满室归乡侨亲满含期待的脸庞上。院外桂香随风漫入室内,与瓷土独有的温润气息交织在一起,清浅绵长,沁人心脾,方才观览四季瓷与乡情旧物时的动容尚未散去,此刻亲手制瓷的期盼,又在每个人心底悄然升腾。

小禾见众人兴致盎然,眉眼间漾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到长桌旁,轻声开口,将制瓷的基础事宜细细说明:“各位亲人,咱们侨瓷制瓷,向来顺应天时、贴合心意,今日无需拘泥于繁复工艺,只管随心而作。桌上的瓷土,都是咱们侨乡本土深挖的高岭土,细腻温润,最适合做小型纪念瓷;刻刀、画笔皆是备好的,釉料也有青、白、暖金、浅绿四色,对应咱们的四季瓷。年长的亲人若是身子疲累,可坐着慢慢揉泥绘图,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随时问身边的匠人师傅,还有咱们的少年传承人,也会在一旁悉心协助,大家只管放开手,把心底的乡愁、归乡的欢喜,都揉进瓷土、绘在坯上,烧制成独属于自己的归乡纪念瓷。”

话音落下,驿站内顿时响起阵阵轻声笑语,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侨亲,纷纷围到长桌旁,看着眼前细腻白净的瓷土,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负责指导制瓷的王师傅,带着几位资深匠人,分立长桌两侧,个个神情温和,早已备好示范的工具,准备手把手教众人上手;少年传承人也两两一组,分散在侨亲身边,个个站姿端正,神情认真,随时准备着为长辈们搭把手、解疑惑,全然没有半分浮躁,尽显匠门后辈的沉稳与贴心。

最先动手的,是几位年过七旬的老侨亲,他们之中,不少人儿时都在侨乡生活过,虽时隔数十载,未曾再触碰过瓷土,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从未消散。陈老爷子走到长桌一角,缓缓坐下,枯瘦的双手轻轻拂过桌面上的瓷土,指尖感受着瓷土细腻绵软的质感,眼眶瞬间微微泛红,尘封数十年的儿时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亲便是瓷院的匠人,每日天不亮便去工坊揉泥制坯,傍晚归家,身上总带着淡淡的瓷土与草木灰气息。每逢闲暇,父亲便会揪一小块瓷土,教他揉泥、捏小瓷人、刻简单的纹路,那时候的瓷土,也是这般温润细腻,那时候的龙窑烟火,也是这般让人心安。后来年少离家,远渡重洋,这一双握过瓷土的手,在异国他乡做过苦工、摆过摊位、打理过生意,历经无数风霜,再也没有机会触碰故土的瓷土,如今重回故里,再握瓷泥,恍如隔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满院瓷香的童年时光。

“还是故土的瓷土好啊,细腻、温润,握在手里,踏实。”陈老爷子轻声感慨,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满是温情。他学着儿时父亲教的模样,先将瓷土捧在手心,轻轻按压,把瓷土中的气泡一点点挤出,动作不算娴熟,甚至有些迟缓,却格外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对过往的追忆,对故土的眷恋。

一旁的王师傅见状,缓步走上前,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轻声指点着揉泥的技巧:“老人家,揉泥要顺着一个方向,力道轻一些,把瓷土揉得紧实均匀,烧出来的瓷坯才不容易开裂,这是咱们侨瓷制瓷最基础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心要静,手要稳。”

陈老爷子点点头,照着王师傅的指点,慢慢调整手法,掌心的瓷土,在反复揉捻之下,愈发圆润紧实,没有半分气泡。他没有刻意做复杂的造型,只是凭着心底的念想,一点点将瓷泥捏成一方小小的瓷牌,方方正正,如同他漂泊半生依旧坚守的本心,也如同故土给游子的安稳依靠。

捏好瓷牌坯体,他拿起细细的刻刀,指尖微微颤抖,却眼神坚定,在瓷牌中央,一笔一画,认真刻下一个“归”字。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繁复修饰,却道尽了他六十六年漂泊的执念,道尽了万里归乡的欢喜,道尽了叶落归根的圆满。刻完“归”字,他又在瓷牌四角,轻轻刻上四片小小的桂瓣,对应侨乡满院的桂香,对应中秋团圆的秋桂瓷,刻完之后,又缓缓摩挲着刻纹,眉眼间满是温柔与释然。

身旁的李老爷子,也在专注地捏着瓷坯,他儿时住在瓷院附近,常跟着匠人师傅学做小瓷碗,此刻上手,竟比陈老爷子熟练几分。他捏了一个小巧的瓷碗坯,碗底圆润,碗口微微外撇,是侨瓷最传统的样式,刻刀落下,在碗身刻上侨乡的古厝轮廓,矮墙、黛瓦、木门,一笔一画,皆是儿时记忆里的家的模样。“在外这么多年,用过瓷碗、瓷盘无数,却总觉得不如故土的瓷碗盛饭香,今日亲手捏一个,以后带回海外,用它盛饭,就像在家吃饭一样。”李老爷子笑着说道,语气朴实,却满是深情。

其他几位老侨亲,也各自专注于手中的瓷泥,有人捏成小小的瓷鱼,寓意年年有余,故土安康;有人刻上自己的姓名与归乡日期,让这份归乡印记,永远留在瓷上;有人照着龙窑的模样,捏出小小的龙窑坯体,铭记侨瓷文脉,铭记故土根脉。他们动作迟缓,手法或许不够精巧,坯体或许不够规整,可每一件坯体,都藏着最纯粹的乡愁,最真挚的归心,每一道刻纹,都承载着岁月的故事,血脉的羁绊。

少年传承人守在老侨亲身边,细心照料,见长辈抬手费力,便帮忙递刻刀、递釉料;见坯体有些歪斜,便轻声指点调整,语气恭敬又耐心。林子轩守在陈老爷子身边,时不时帮老人抚平瓷牌边缘的毛刺,轻声说道:“陈爷爷,您刻的‘归’字真好看,等阴干素烧之后,再上一层暖金釉,和秋桂瓷一个釉色,烧出来一定特别好看,永久放在驿站里,让后来的侨亲,都能看到您的归乡心意。”

陈老爷子笑着点头,拍了拍林子轩的肩膀,满眼欣慰:“好孩子,多亏有你们陪着,侨瓷的手艺,有你们这些后辈传承,我们这些老人,也就放心了。以后要好好学,好好守着这门手艺,守着咱们的瓷院,守着侨乡的根。”

“爷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传承,绝不辜负祖辈的心血,绝不辜负故土的期望。”林子轩语气坚定地答道,眼神里满是对侨瓷的热爱,对传承的担当。

中年侨亲们,则围坐在长桌另一侧,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亲手触碰瓷土,手法生疏,却格外用心,将对故土的眷恋、对家人的思念、对后辈的期许,尽数绘在素坯之上。张女士带着十岁的儿子和七岁的女儿,一起坐在桌前,手把手教孩子揉泥、捏小瓷坠。她选了方形素坯,先用画笔蘸上浅青釉,在坯面勾勒出瓷院的桂树、龙窑,再用暖金釉点染桂瓣,最后在一旁写下一行小字:“根在侨乡,心归故里”,既是写给自己,也是写给孩子,希望后辈永远铭记,自己的根在侨乡,永远不忘故土。

“孩子们,这是咱们家乡的瓷土,亲手做的瓷器,是最珍贵的礼物,以后无论走到哪里,看到这件瓷,就要记得,咱们的家在侨乡,永远不能忘本。”张女士一边教孩子绘图,一边轻声叮嘱,言语间满是对故土的深情,对血脉传承的重视。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拿着小小的画笔,在瓷坯上画着稚嫩的太阳、小鸟、桂树,虽然笔法笨拙,却满是童真,也藏着对故土最初的认知。

还有一位常年从事文化工作的中年侨亲,选了长条素坯,将自己此次归乡的感悟,用工整的字迹,写在坯面之上:“万里沧波隔不断乡情,一方瓷土永铭记根脉,侨瓷承岁月,归心赴故园,愿山海无恙,乡情永续。”字字恳切,句句深情,将此次归乡的触动与感慨,尽数留在瓷坯之上,成为永恒的纪念。其他中年侨亲,有的绘上家人的轮廓,有的刻上海外居所与侨乡古厝的对照纹样,有的写下对乡邻、对瓷院的祝福,每一件素坯,都承载着各自的心意,各有不同,却同样饱含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