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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很淡，被海风吹散了大半，被海浪冲刷了无数次。可她还是闻得到。
是血的味道。
很多很多血。
混在海水里，渗进沙子里，被冲散了，可还是留下了痕迹。
富贵的爹，死在了家里。
富贵的娘，死在了海边。
富贵的爹娘就是孤儿，现在，富贵也成了孤儿。
平安站在海边，站了很久。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永不停歇的叹息。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被血浸透过的沙子。
沙子是凉的。
什么都没有了。
她回到青丘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富贵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眼巴巴地等着她。
看见她回来，他跳下来，跑过去。
“平安！找到我娘我爹了吗？”
平安蹲下来，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干净，那么信任她。
她扯出一个笑。
“找到了。”她说。
富贵的眼睛更亮了。
“他们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去看你爷爷奶奶了。你爹的爹娘，你娘的爹娘，都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总得待些日子，陪陪老人。”
富贵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来告诉我？或者托人带个口信也行啊。”
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们本来想回来的，可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舍不得他们走。你娘说，要是回来看你，怕就不舍得再离开了。所以托我照顾你，等他们安顿好，再来接你。”
富贵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
“快了。”平安说，声音又细又软，“等他们那边安顿好，就来接你。”
富贵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等他们。”
平安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
可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富贵在青丘住下，渐渐长大。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待着。
可他对平安还是那样，信赖，亲近，什么都跟她说。
他开始对法术感兴趣。
有一天，他忽然问平安，“你能不能教我法术？”
平安愣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富贵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学会了法术，我就能自己去找我爹娘了。”
平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可她脸上还是笑着。
“好啊。”她说，“我教你。”
富贵学得很快。
平安把所有会的都教给他，看着他一天一天变厉害。
他有时候会问平安一些她答不上来的问题，平安就去翻姥姥的藏书，找到答案再告诉他。
他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富贵从一个小男孩，长成了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