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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气元阙之中,雷光与剑光仍在交织,龙吟与凤鸣此起彼伏,可此刻,无论是正在围攻五色神光的四海龙王与睚眦,还是正在以紫霄神雷猛攻扶桑神树的无当圣母,乃至那立于废墟边缘的玉麒麟,目光都不由得被那道灰白色灵光消散之处所吸引。
九色霞与青玉杖,昔日东王公的伴生之宝。
东王公一生最出众的法宝,自然是三辰冠——羲和日冕、望舒月冕、紫薇星冕,三冕合一,便是九五至尊之帝器,先天至宝之下最顶尖的存在。但九色霞与青玉杖,亦非寻常之物。此二宝与东王公同时孕育而出,乃是他身为先天神灵时的伴生之宝,与他本源相连,心意相通。
不同于其他先天灵宝的禁制需后人一步步参悟、一层层解开,此二宝的先天禁制,从一开始便是完全开启的。因为它们本就是东王公的一部分,就如同他的手足、他的耳目,无需炼化,自然掌控。正因如此,九重天幕与枯荣劫光这两大神通,在东王公手中曾威震天地。
当然,受制于下品先天灵宝的位格,这两大神通的威能终究有其上限,在一众先天灵宝中算不得最顶尖。
可先天灵宝之所以为先天灵宝,在于其蕴含天地本源,独一无二。其神通亦各有独到之妙,远非后天之术可比。九重天幕的层层叠叠、独立御敌,枯荣劫光的生机逆转、腐朽万物,皆是天地间独一份的手段,别无分号。
此刻,这两大神通时隔无数岁月,竟在同一人手中重现于世。
在场诸人,眼界之高,寻常修士难以想象。他们自然知道,想要施展出九重天幕与枯荣劫光,必须先完全炼化九色霞与青玉杖的十二道先天禁制。
先天禁制是天地本源所刻,每一道禁制都蕴含天地法则,需以自身元神与之共鸣,以自身道行与之印证,方能一道一道地将其攻克。
而张钰得到这两件先天灵宝,不过片刻之前,这么短的时间完全炼化两件先天灵宝。
这等速度,莫说天仙,便是道君也做不到。若能如此轻易炼化先天灵宝,上清道君又何须以诛仙剑阵之力,才能将诛仙四剑的威能发挥到极致?他大可将四剑的禁制全数炼化,一人独掌四剑,何必假手于弟子布阵?
不过,诸人目光落在张钰身上,并无惊奇之色。非是不惊,而是早有预料。自张钰在蟠桃会上以菩提子算计玉清、禅宗,自他以紫府之身斩杀妖圣敖澜,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各方势力将他的底细翻来覆去地探查了无数遍。
他们隐隐察觉到,张钰手中有一门可以瞬间炼化先天灵宝的法门。只是先前多是道听途说,或是事后推测,未有确凿证据。
而此刻,却是亲眼所见。
四海龙王目光阴沉,眼中既有忌惮,亦有觊觎。清虚道德天尊虽已追入空间裂缝,其留在此地的神念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道若有若无的意念之中,透着一丝凝重。卢舍那佛已然离去,可她的佛识未必没有在此地留下痕迹。玉麒麟那双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张钰,清澈如水,看不出喜怒,却久久不曾移开。便是孔雀公主,五色神光运转之间,也不由得朝张钰多看了一眼。
那瞬间炼化先天灵宝的法门,到底是何种神通?何种术法?何种秘传?
张钰能如此快速崛起,是否正是因为有此法门为根基?众人心思各异,却无人开口相询。这等秘辛,便是问了,张钰也不会答。便是答了,也未必是真。与其开口自取其辱,不如记在心中,日后再做计较。
张钰自然感受到了那一道道落在身上的目光,他面色不变,只将青玉杖缓缓收起。
若在以往,他或许还会设法遮掩,或许还会顾忌各方势力的觊觎。可如今,他已成就九劫人仙,内景“谷神不死”被天道真言赐名。他已然真正站上了这天地棋局,成为执子之人,而非被人摆弄的棋子。一些秘密,即便暴露,也无所谓了。
更何况,他也遮掩不了。方才扶桑偷袭,他不得不用九重天幕抵挡;负屃突袭,他不得不用枯荣劫光反击。自保而已,何错之有?至于旁人如何看、如何想、如何算计——那是他们的事。以他今日之地位,这天地间能威胁到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
张钰心念既定,便将那些目光抛在脑后,重新将心神沉入五气归元与大冶熔金两道神通之中。
负屃坠落之处,那庞大的蛇身仍在抽搐。对于妖神而言,肉身的存灭并非生死的关键。修炼神道的妖神,神魂与天地本源深度契合,即便肉身被毁,只要神魂无恙,便可借天地本源重塑躯体,不消多少时日便能恢复如初。枯荣劫光虽能腐朽血肉,逆转生机,却无法侵蚀神魂。
可身魂一体,肉身遭此重创,神魂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牵连。加之他先前施展了蛇蜕之法,损耗了数百年修为,此刻又在这紫气元阙之内,与外界的天地本源隔绝,无法借天地之力自愈伤势。他只能以自身残存的本源之力,苦苦压制着体内那股腐朽之力,一点一点地将其驱除。
负屃也不愿轻易舍弃这具苦修无数岁月才成就的妖神之躯。若就此舍弃,重塑躯体虽非难事,可想要恢复到今日的强度,又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封天大典在即,六御之争迫在眉睫,他没有时间从头再来。
扶桑神树的处境,比负屃更加凄惨。无当圣母的紫霄神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雷光都在它那庞大的树身之上留下焦黑的伤痕。纯阳真火与紫霄神雷碰撞,金色的火焰与紫色的雷光交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可扶桑的反击却越来越微弱。
但它仍在支撑。它将心神沉入紫气元阙本源之中,借助秘境之力勉力抵挡。无当圣母的紫霄神雷轰在虚空之中,大部分力量被秘境抵消,真正落在扶桑本体上的,不过十之二三。这也是扶桑能支撑至今的原因——以整个紫气元阙为盾。
可这面盾牌,正在被张钰从根基上瓦解。
五柄仙剑插在秘境的地脉之中,五气归元的神通全力运转,将紫气元阙的本源不断转化为五行之气。那浓郁的紫色霞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大地在震颤、在龟裂,无数碎石浮上虚空,又在那紊乱的空间之力中被碾为齑粉。
整座秘境,正在崩解。
扶桑神树感受到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它想反抗,可它的大部分力量都在与无当圣母对抗,根本分不出手去阻止张钰。
终于——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整座紫气元阙,在那一刻彻底崩解。那曾经巍峨壮丽的宫殿、那曾经无边无际的空间、那曾经浓郁如水的紫色霞光,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秘境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悬浮于虚空混沌之中,如同被巨力砸碎的琉璃,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虚空深处,混沌之气从那无数裂缝之中涌入,将那紫气元阙的残余一点点吞噬、同化。
扶桑神树那庞大的树身,彻底暴露在虚空之中。
失去秘境的遮蔽,它的气息骤然暴跌。那原本还能勉力维持的天仙位格,此刻如退潮般迅速跌落,整棵神树,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衰败。
无当圣母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手中紫电锤雷光再次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扶桑神树的树身牢牢困住。那电网之上,无数细小的雷蛇游走跳跃,每一次跳跃,都有一道雷光没入扶桑体内,将其残存的力量进一步瓦解。扶桑想要挣脱,可它的枝蔓刚刚触及电网,便被紫霄神雷灼烧得焦黑断裂,根本无力破网而出。
紧接着,无当圣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扶桑神树轻轻一点。
陷仙剑出鞘!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从无当圣母袖中激射而出,快如流星,迅如闪电。那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凝固,混沌之气为之退避。它穿过紫霄神雷织成的电网,直直没入扶桑神树那粗壮的树干之中。
“噗——!”
一声闷响,暗红色的剑光从树干正面贯穿而入,从背面透出,在扶桑神树的本体之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口。伤口边缘,暗红色的剑气如附骨之疽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树干化为齑粉,枝叶化为飞灰。
这不仅仅是肉身的创伤。陷仙剑的剑气,直指真灵。暗红色的剑光没入扶桑体内之后,便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剑气,沿着扶桑的枝干,向它的真灵所在之处疯狂追索。扶桑的真灵藏于树干最深处,被无数重纯阳之气包裹,本不易被触及。可此刻的它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挡住陷仙剑气的侵蚀?
一层、两层、三层——陷仙剑气一层层剥开扶桑的防御,每一层被破开,扶桑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它的树身在剧烈颤抖,枝叶在疯狂摆动,可那紫霄神雷织成的电网将它牢牢困住,让它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扶桑仍在挣扎。它毕竟是上古先天神灵,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也不肯轻易认命。它的真灵在树干深处疯狂逃窜,试图躲避陷仙剑气的追索。它调动残存的本源之力,一道道纯阳真火从树身各处喷涌而出,试图将陷仙剑气逼出体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