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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道人立于未央宫之巅,赤霄剑回鞘,长出一口气。他的周身,隐隐有紫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九九天劫洗礼之后,内景天地圆满的征兆。
刘道人身形一动,从宫顶飘落,稳稳地站在未央宫的正殿之前。
此刻的他,与数百年前那个与张钰打过交道的散修刘道人,已是截然不同的气象。那时的他,虽有小成,却不过是一个散修,朝不保夕,四处漂泊。如今的他,身着青色道袍,腰悬赤霄仙剑,周身上下流转着一股淡淡的帝者之气。那气息不浓不烈,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仪。
他刚刚落下,便有三人从殿中走出,迎上前来。
当先一人,身着一袭银色长袍,长袍之上绣着漫天星辰,缓缓流转。他的面容清癯,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泊,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两颗星辰,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的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天枢星——北辰星神麾下三大主星之首,名曰曜上清。此名乃是转世之后所取,曜者,星辰之光也;上清者,截教道统也。取此名,意为“星辰之光归于上清”。他本是天上主星之神,位比天仙,因北辰星神与无当圣母之约,转世下凡,化为血肉之躯,辅佐刘邦建立仙朝。
曜上清身后,左侧一人,身着白色长袍,面容俊朗,眉目温和,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之上隐隐有文字流转。他的周身,同样缭绕着淡淡的星光,却比曜上清柔和许多,如同月光,如同清辉。
文曲星——名曰文明远。文者,文章也;明远者,目光远大也。他本是天上文曲之主,掌天下文章气运,转世之后,便成了刘邦的谋主,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右侧一人,身着玄黑长袍,身形高大,虎背熊腰,面容刚毅,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之上隐隐有血光流转。他的周身,星光比前两者更加炽烈,带着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锐气。
武曲星——名曰武镇山。武者,征伐也;镇山者,威镇山河也。他本是天上武曲之主,掌天下杀伐征战之气,转世之后,便成了刘邦的大将,统领兵马,征战四方。
三人齐齐拱手,曜上清开口道:“恭喜大王,成就九劫人仙。从此长生久视,大道可期。”
刘道人微微一笑,他摆了摆手,道:“比起我那张钰师叔,本王此刻方才度过九九天劫,差得远了。”
话虽如此,可他眼中的自豪之色,却溢于言表。
自孔雀公主与截教结盟以来,至今尚不足二百年。二百载光阴,于凡人而言是数代人的更替,于仙人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在这弹指之间,他度过了八次天劫,每一次都是完美度过,本源无缺。这样的速度,即便是在三清道统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至于张钰那种连渡九劫的异类,早已不在排名的范畴之内了。刘道人心中也早已认清现实——和那种人比较,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
他收敛了笑容,看向三位星神,郑重地拱手一揖:“我能有今日之成就,多赖诸位鼎力相助。若非诸位星神下凡辅佐,以星辰之力助我演化紫薇天命,我绝无可能在二百年内走到这一步。”
曜上清连忙伸手扶住刘邦,道:大王言重了。我等既已转世下凡,便是大王的臣子,辅佐大王乃是臣子本分。”
他顿了一顿,目光坦然,声音诚恳:“臣等此刻已是人族之身,并非星辰之上的神只。大王不必以神道之礼相待,直呼臣等姓名便是。”
刘邦的紫薇天命内景,乃是三千大道内景之一,专司统御星辰、驾驭气运。修炼此道者,天生便与天上星辰有着冥冥中的感应,可以调动星辰之力,可以借助星辰之气修炼。正因如此,北辰星神才会与无当圣母达成约定——以两州人气,换取三位主星、一百五十位辅星下凡辅佐刘邦。
这百余位星神,占了星神一脉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三位主星在星辰之上皆是可以匹敌天仙的存在,一百五十位辅星亦各有地仙、人仙之力。他们转世下凡,化为血肉之躯,在人间只能短时间发挥自己的力量,一旦力量耗尽,便会回归星辰。可在力量耗尽之前,他们每一个都是不可小觑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各自所蕴含的星辰之气。天上的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天地本源之力,都代表着天地间某一种法则的极致。武曲星的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文曲星的经天纬地、文章之气,天枢星的统御群星、领袖之气——每一种星辰之气,都有其独到之妙。
刘道人正是借助这百余位星神转世带来的星辰之气,才将紫薇天命内景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他们的星辰之气与刘邦的紫薇天命内景同根同源、相互呼应,让刘道人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让他的内景天地日臻完善,让他的修为在短短二百年内从初入人仙一路突破到九劫人仙。
刘道人点了点头,态度依旧柔和。
曜上清又道:“大王既已度过九九天劫,便该正式开朝建制了。若不正式宣告天地,大王便无法获得仙朝业位,无法成为真正的炎汉之主。如今的炎汉,算不得真正的仙朝。”
“仙朝建制,非比寻常。需选定黄道吉日,需布置祭坛,需撰写祷文,需以先天灵宝镇压气运,需有足够多的仙神见证。这其中任何一环出了差错,都可能前功尽弃。大王不可掉以轻心。”
刘道人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仙朝之道,以天地业位为根本。没有天地业位的加持,仙朝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以长久。他必须正式宣告天地,获得天地认可,凝聚仙朝业位,才能让炎汉真正立足。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那些吕氏之人,可还安分?”
申郢是人族六郢之地,此地有诸多家族势力、上古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可其中最强大的,莫过于炎帝后人——姜姓吕氏。
吕氏乃是炎帝神农氏的直系后裔,世居申郢,至今已有数万年之久。他们继承了炎帝的部分传承,积累了无数岁月的底蕴,更有炎帝遗留下来的诸多法宝、阵法、灵物。吕氏可以说是申郢之主,在此地的根基之深,远非外人可以想象。
刘邦与吕氏的恩怨,说来话长。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莫过于他渡成仙之劫时,吕氏之主吕屠衡出手干扰,险些要了他的命。若非金箍仙马遂及时出手相救,刘道人早已灰飞烟灭,更不用说后来演化紫薇天命、成就今日之境了。
百余年前,刘邦从金鳌岛来到南赡部洲,借助截教众仙之力,又有凤凰一族暗中相助,一举夺取了申郢的控制权。吕氏自然不甘心,双方争斗了数十年,各有胜负。直到星神下凡之后,刘邦才借助百余位星神之力,完全控制住了申郢。
可吕氏的根基实在太深了。他们是炎帝后人,在此地经营了数万年,族中虽然只有地仙坐镇,可炎帝遗留下来的恩泽,让他们背后站了不少人。那些受过炎帝恩惠的势力,那些与吕氏有姻亲关系的家族,那些在申郢扎根数万年的古老世家——若刘道人对吕氏痛下杀手,这些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刘道人虽然控制了申郢,却始终没有对吕氏赶尽杀绝。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曜上清道:“大王放心。前些年,截教众仙奉无当圣母之命,已尽数来到南赡部洲。在马遂仙长的安排之下,申郢各处的阵法禁制已被完全掌控。吕氏虽有异心,却兴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大王——吕氏毕竟在此地根深蒂固,又是炎帝后人,族中虽无天仙,却有地仙坐镇,更有炎帝遗泽。若痛下杀手,必遭各方非议。这其中的分寸,还需大王亲自把握。”
刘道人沉默了。他的面孔之上,有杀意,有思索,有挣扎,也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罢了。”
他抬起头:“你帮我传信给吕氏——本王对吕氏之女素素,心怀神往,愿与之结成道侣,共修大道。”
此言一出,三位星神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
曜上清拱手道:“大王英明。若得吕氏相助,申郢便固若金汤矣。”
刘道人的选择,无疑是明智的。他放弃了昔日的恩怨,选择了与吕氏和解。帝王之道,不在于争一时之气,而在于谋万世之利。刘道人能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这份心胸,便是帝王之资。
曜上清掐指一算,躬身道:“大王,“七年之后,便是黄道吉日。臣已推算过天时地利,那日阳气最盛,星辰之位也最为有利,是正式开朝建制的最佳时机。大王意下如何?”
刘道人点了点头,道:“这些事,你做主便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说。”
三人见刘道人已做决定,便不再多言,躬身告退。
殿中,只剩下刘道人一人。
他负手立于未央宫之巅,俯瞰着脚下这片苍茫天地。
汉水如一条银色的丝带,在月光下蜿蜒流淌,波光粼粼。两岸的城池灯火点点,如同繁星坠落人间。远处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沉睡的巨兽。
千余年前,他还是一介散修,朝不保夕,四处漂泊。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在此地,明日不知在何方。修行资源要靠自己去抢,功法传承要靠自己去寻。那些日子,如今想来,恍如一梦。
如今,他已是截教无当圣母亲传弟子,九劫人仙,未来炎汉之主。他的身后,站着截教千余仙人,站着百余位星神转世,站着凤凰一族,站着无当圣母、金箍仙、夔牛这些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他将要建立的,是一个仙朝;他将会成为的,是整个南赡部洲之主。
人生际遇,可见一斑。
刘道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之中,有自豪,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张钰……“等我正式建制,凝聚仙朝业位,有了天地之力的加持,修行速度必会再上一层楼。到那时,我一定能比你先一步踏入地仙之境,甚至——天仙之位,也未尝不可。”
……
玄历十万三千九百九十九年,七月初七。
申郢城西,紫金山。
此山虽名曰“紫金”,却并非以金矿着称,而是因其山势雄伟、灵气充沛,被申郢人族视为灵山。山体以青石为主,却在朝阳初升之时,会折射出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一块巨大的紫金镶嵌在大地之上,故而得名。
这一日,紫金山从山脚到山顶,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山脚之下,数百名截教仙人各据其位,灵光流转,剑气纵横。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色肃然,分列于登山御道两侧。
御道之上,每隔百丈,便有一位星神转世之人肃然而立。他们身着星光流转的长袍,手持各色法宝,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辰之气。
紫金山顶,一座巨大的祭坛巍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