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后方布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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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进来的是周文焕,秀州知府。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

跪得很响,头埋得很低,说出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夫人英明!秀州上下唯夫人马首是瞻!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张清辞看了他一会儿。

“周大人起来说话。”

周文焕不肯起。

张清辞也不勉强,让他跪着把秀州的粮草调配数目背了一遍。

周文焕记忆力极好,各县、各仓、各批次的数目倒背如流,和谢青麒报上来的漕运数字完全吻合。

张清辞听完,才让他起来,“周大人,秀州的差事办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不用跪。侯爷用人不看膝盖,看账簿。”

周文焕愣了一下,这次没有跪下,只是深深作了个揖,出厅时腰挺得比进来时直了不少。

九个人全部见完时天色已经暗了。

张清辞让秋白把今天所有的谈话记录整理成册,一式三份——一份给崔晏,一份给周砚深,一份留给自己。

她自己坐在案前,又翻了一遍九州知府的履历,在每个人名字旁边用蝇头小字添了几笔备注。苏同后面写的是“可用,需压胆”;吴旷后面写的是“暂留,观后效”;周文焕后面写的是“肯干,可重用”。

吴旷回去后对幕僚说的话,没过几天就传遍了九州官场。

他说:“侯爷的刀我没见过,侯爷夫人的话,我今晚睡不着。”

这话传到张清辞耳朵里,她只是笑了笑,继续看手里的账册。

谢青麒是唯一知道那几天张清辞熬了多少夜的人。

每天晚上他都能看见后衙的灯亮着。

有一回他忍不住绕过去看了一眼,窗户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是张清辞在伏案批文,一个是秋白在研墨。

院外的更夫敲过了三更,那盏灯还没灭。

秋白端药进去时发现蜡烛又烧了一整夜。

她跟了张清辞这么多年,从来不问不该问的话,那天实在没忍住。

“夫人,侯爷在前方打仗,您在后方也打仗吗?”

张清辞坐在烛火旁边,手里还握着一管朱笔,抬头看了秋白一眼。

“他的仗在前面,我的仗在暗处,暗处的仗更难打。”

秋白没有再接话,把药碗放在案上,退出去时轻轻带上了门。

三岁多的陆承被冬晴抱进来时,张清辞刚刚批完最后一份公文。

她伸手接过儿子,把他放在膝盖上。

陆承还小,穿着一件蓝色的棉布褂子,脚上蹬着虎头鞋,一进门就伸手去抓桌上的毛笔。

张清辞握住他的小手,把笔拿开。

陆承又伸手去抓,她又拿开。反复了几次,陆承不抓了,仰起头看着她,嘟囔了一声娘。

张清辞把笔放回笔架上。

“承儿,为娘要教你守家。”

陆承没听懂什么叫守家,眨了眨眼睛,重复了一遍:“守家。”

“对,守家。”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终于亮了。

张清辞抱起陆承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远处校场上已经有士兵在操练,号子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她低下头,对着怀里的儿子,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承儿,为娘要为你守住这一切。”

陆承还太小,听不懂这句话,只是抬头看了眼母亲,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把脸埋进她的衣襟里,又嘟囔了一声娘。

张清辞抱着他,在窗前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