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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冥的短刃被“影”踢飞,扎进巷口的木柱上嗡嗡颤鸣。
沈七夜的右手抓向“影”的肩窝,“影”往后仰,让开爪锋,翻身落到巷尾,弓着腰喘气。
左肋上多了一道抓痕。
巷口忽然多了一个人。
沈寒川走进来时没有任何声响。
打满补丁的道袍,左手提一盏灯笼,右手空着。
沈七夜退后,沈冥也退后,把巷尾留给那两个人。
“影”握紧短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沈寒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厉升这次只派了你一个人。”
“有我就够了。”
“不够。”
话音刚落,“影”动了。
短刀直刺沈寒川的咽喉,这一刀快得灯笼里的火苗都被刀风刮得一偏。
沈寒川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衣领过去,刀尖距皮肤不到一寸。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成爪,抓向“影”的咽喉。
“影”回刀上撩,反削沈寒川的手腕。
沈寒川变招,左手松开灯笼,五指扣住“影”持刀的右手腕。
咔嚓一声。
腕骨断了。
“影”闷哼一声,短刀脱手落地。
沈寒川的右手从侧面切过来,五指扣进他的脖颈。
皮肉在指力下凹陷,“影”的身体痉挛了几下,腿蹬了两下瓦片,不动了。
沈七夜从屋顶落下来:“三爷。”
沈寒川松开手,弯腰捡起那盏还没熄灭的灯笼,吹了吹灯罩上的灰:“帮我传个话给厉升,再派人来,这就是下场。”
“三爷,这人跟之前的不一样。”
“是,他比之前的都好。”
“那为什么不留活口。”
沈寒川望着巷尾那具蜷在地上再也不动的尸体,沉默了一阵才开口:“他是自己来寻死的,他知道打不过我,从接下这个命令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还是来了。”
沈七夜站在巷尾,低头看着那具尸体,又抬头看了看三爷的背影。
那一夜陆恒在帐中独坐到天色发白。
收到沈七夜的消息之后,陆恒铺开纸,墨磨了一半,又搁下笔。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沈寒川,还很多年前那个破茅草屋里,三叔从鞋袜里翻出五两碎银。
那时候三叔说——恒儿,你像我年轻时,我不愿你步我后尘。
那时候三叔的头发还是黑的。
陆恒把那半砚墨推到一边,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写完折起来收进怀里。那个字是“寒”。
厉升收到尸体时,密室里的炭盆烧得正旺。
尸体裹在草席里,脖子上五个指孔,皮肉凹陷的深度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蹲下去看那伤口,手指沿着指孔边缘慢慢划过,量深度,测间距。
随即,他拈起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慢慢撕碎了撒进炭盆。
火苗蹿起来,“再派人来这就是下场”几个字转瞬化为灰烬。
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厉升声音依旧是嘶哑:“沈寒川,我必杀你。”
副手问要不要告诉圣主。
厉升说圣主已经够烦了。
角落里有人又问了一句:“那个道人会不会对我们接下来的事有影响。”
厉升猛地转过头。
炭盆里的火光照在面具上,那两个眼洞深盯着角落里的人看了很久,一字一顿道:“接下来的事,谁问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