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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金节前几日,京城开始热闹起来。
各王公府邸门前都换了新灯笼,石狮子洗刷得干干净净,连门楣上的油漆都重新描过了。街上多了许多外藩来的车辆,蒙古王公、朝鲜使臣、还有西藏来的喇嘛,一拨一拨地往理藩院那边去。
茶楼酒肆里人声鼎沸,说书的先生都换了新段子,专讲西北大捷、十四爷用兵如神的事。
青禾靠在临窗的大炕上,听着外头隐隐约约的人声,手里攥着一封刚写完的信。
信是给赵木根的。
她写了三遍。头一回写得太直白,撕了。第二回写得太含糊,又撕了。这一回总算把意思说清了。杭州的宅子要加紧修葺,稳婆要找,奶娘要找,可靠的妇科医生也要先访着。她没明说自己为何要预备这些,只说不日将南下长住,让他早作准备。
信纸折好,装进封套,她在封皮上写了“赵木根亲启”五个字,递给蘅芜。
“差个妥当人送出去,要快。”
蘅芜应了,接过信却站着没动。
青禾抬眼:“还有事?”
蘅芜嘴唇动了动,到底只道:“姑娘,今儿颁金节,厨房宋妈妈和吴嫂子都备了节礼的吃食,有羊肉馅的饺子,还有新蒸的枣泥糕。姑娘好歹用些?”
青禾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其实没胃口。肚子已经有些显了,虽然说穿着宽身的衣裳看不出来,可她自己知道总感觉肚子时刻都硬硬的,像揣着个小瓜。从前害喜的劲儿过了,如今倒是不吐了,可吃什么都不香,吃一点就饱,过一会儿又饿。
灶上南北两位厨娘变着法儿地做新鲜样式,今儿虾籽烧豆腐,明儿火腿炖肘子,后儿又熬茯苓山药粥。但她依旧每样用几口便撂下筷子。
采薇那边的事倒是顺遂。
采薇如今是青薇堂的总管,办事十分老练。青禾让她去寻稳婆,她十分乖觉,没有声张,只悄悄托了牙行的人,说是给南边来的亲戚寻的。七八日工夫便找了三个人来,都是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养过,接生过,手底下麻利,口风也紧。
青禾隔着帘子挨个问了几句话便定下了两个,让采薇先养在铺子后头的宅子里,月钱照给,只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先预备着。
人手备下之后,青禾又列了个单子,把前世在自媒体上刷到的那些待产知识都默出来。没有刀纸,那便多准备点草纸,但要软要厚。剪子得用开水煮过,脐带扎口要留多长,产后恶露要准备多少月事布,等等。
为保万一,青禾还问了问冯嫲嫲,确保两个朝代之间的待产注意事项没有信息差。冯嫲嫲仔细看了,有些东西点头,有些东西摇头,又添了几样她没想到的:老山参切片,产后乏力时含着的。还有黄酒、红糖、干姜、艾叶,都是产后要用到的。
冯嫲嫲没问姑娘预备这些做什么。她在王府熬了几十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心里明镜似的。
青禾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安顿好,心里踏实了些。京城杭州做了两手准备,到时候在哪都不慌。京城不需要太费心思,毕竟她是在胤禛身边,接触的医疗资源可以说是这个朝代顶尖的,杭州还是需要自己多把把关。
不过赵木根那边......她这回写信去是把话说透了,赵木根看了信会怎么想?姑娘还未嫁人,为何要预备这些?若是姑娘有了孩子,那孩子是谁的?
青禾倒是有把握他不敢声张。他是她的人,这些年用下来,忠心是有的。可知道了这种事,他心里会不会怕?会不会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
青禾不知道。她只能赌。
外头的喧哗声渐渐远了。蘅芜进来换了回手炉,又端了一盏温温的杏仁茶。青禾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
今儿是颁金节,雍亲王府里有一个算一个,有两个算一双,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颁金节可是满族人的大日子,天还没亮,胤禛就起身更衣了。苏培盛带着几个小太监进进出出,捧进石青色妆花缎的亲王朝服,又捧出嵌东珠的朝冠,一样一样伺候着胤禛穿戴齐整。
外头院子里,各处的管事们早已候着。胤禛穿戴完毕,出了正房,先往嫡福晋那边去。乌拉那拉氏也穿了朝服,石青色绣五爪行龙的吉服褂,头上戴着熏貂朝冠,端正稳重,一丝不乱。
两人按品级装扮齐整,一同往正殿去,率阖府上下望阙行礼,谢皇上恩典。这便是颁金节的第一桩大事。
礼毕,天已大亮。府里开了宴,各处的嫲嫲、太监、管事们按品级领赏,领节礼,领新做的棉衣裳。胤禛略坐一坐,便带着苏培盛出门去了。
今儿要进宫。
太和殿那边,蒙古王公、外藩使臣都候着,皇上人虽然在热河,京中的颁金节大典却也不能马虎。胤禛如今领着户部和内务府的差事,这些场面上的事少不得要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