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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没说话,只是把筷子放下。
“可你若是在京城。”胤禛的声音放软了些,“总还有我。我护着你,没人敢动。”
青禾抬眼看他:“那若是个格格呢?”
胤禛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问。
“若是个小格格,我便放你去杭州。”他顿了顿,又道:“横竖不过几天的路程,你随时想回来都可以。我也随时能去看你。”
青禾望着他,许久没说话。他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想过。可她想的是三步远,他想的却是十步远、二十步远。生阿哥如何,生格格如何,人在京城如何,人在杭州如何......他都替她想好了。
胤禛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嘴里又絮絮叨叨起来:“前儿十六弟来府里,还念叨你做的肉粽。说今年端午他府上厨子照着你那法子做了,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我说你那肉粽里搁了脱皮绿豆,他愣了半天,说怪不得。”
青禾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胤禛看见了,心里松快了些,又道:“还有芸娘那边,采薇说绒花做得极好,前儿送了几支去十六福晋府上,十六福晋爱得不行,还特意打发人来问,说能不能多定几支,她要送人。”
“当真?”青禾终于开口。
“自然当真,你那青薇堂如今在京城也是有字号的了。再过几年,怕是要开到江南去。”
青禾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是故意说这些闲事,引她说话,逗她多吃几口。堂堂雍亲王,户部内务府一摊子事,颁金节刚过,不知积了多少事没做,却坐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什么肉粽、绒花、十六福晋。
她不忍心埋没他的心意,只又吃了半碟豌豆黄。胤禛看着,眼里笑意便藏不住了。他靠在炕边的大引枕上把青禾揽过来,她如今身子重了,靠着不似从前那般轻巧,可暖融融的,软软的,他心里踏实。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隔着袄子能感觉到一点微微的隆起。
“今儿十五,天气又好,晚上月亮该圆了。”他的声音低低的。
青禾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胤禛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过了许久,他忽然开口:“到时候......不管生男生女,我都对外放出风声说是个格格。”
青禾的身子微微一僵。胤禛的手停在她小腹上,没动:“这样可行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吓着她。
“你在京城生了,做了月子,养好了身子再南下。到时候,你带着小格格去杭州,没人会多嘴。即便有那起子不长眼的,也不会动一个格格的心思——犯不上。”
青禾的眼泪涌了上来。她拼命忍着,忍得眼眶发酸发疼,可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又一滴,洇在胤禛石青色的衣襟上。
胤禛感觉到胸口的湿意,低头看她。她咬着嘴唇,泪流满面,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又心疼又无奈:“哭什么,这不是你想的?”
青禾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是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七月里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惊慌,八月里瞒着不说时的忐忑,九月里日日悬着的心,十月里给赵木根写信时的决绝。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想了那么多退路,可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什么都替她想好了,连退路都替她铺得平平整整。
“只是,”胤禛的声音又响起来,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青禾抬起泪眼看他,“万万在京城生了,做了月子,养好了身子再南下。你如今月份还浅,路上折腾不得。若是在路上有个好歹,你让我......”他没说完,声音却有些哑了。
青禾望着他,他的眼角微微泛红,鬓边竟又一点若隐若现的白:“好。”她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在京城生。做了月子。养好了。再去杭州。”
胤禛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收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好。”
过了许久,他又说:“杭州那边,你让赵木根先备着。奶娘、大夫,一样一样慢慢寻。京城这边,大嫲嫲会常来看你,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她。”
青禾嗯了一声。
胤禛自顾自絮絮叨叨说着,说铺子,说宅子,说将来小格格要请什么嫲嫲、念什么书、学什么规矩。青禾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眼皮渐渐沉了。
朦胧中,她忽然想起从前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如果男人愿意为你的将来打算,那他是真的爱你。”
那时候她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恋爱脑的毒鸡汤。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细细打算着往后十年、二十年的事,是这样的滋味。
胤禛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嘴角怎么也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