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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青禾从炕上起身,扶着腰迎了两步。
“嗯。”胤禛解下端罩丢给苏培盛,在炭盆边站了一会儿烤手,“什么时辰了?”
“酉时一刻。”青禾往膳厅那边看了一眼,“菜都齐了,就等面下锅。”
胤禛点点头。他看她今日倒是特意打扮过,海棠红的袄子把她脸上的气色衬得很好,不像前些日子那般苍白。他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径直往膳厅走。
膳厅不大,一张紫檀木圆桌,铺着杏子红的桌布,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桌菜。四碟凉菜先上了,热菜用暖锅温着,酒已经醒好了,竹叶青倒进玉壶春瓶里,碧绿莹莹的,透着一股清香。
青禾扶着桌子坐下,肚子顶着桌沿,她得侧着身子才够得到碗筷。胤禛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碗面。
斗彩大碗里,面条匀匀地卧在金黄的鸡汤里,浇头上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旁边还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嫩白,蛋黄半凝,一看便知是宋妈妈掐着时间煮的溏心蛋。
“你做的?”胤禛拿起筷子。
“面是我抻的,浇头是宋妈妈做的。”青禾老老实实地说,“我就做了这一样。”
胤禛没再问,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筋道,咬下去有一股韧劲儿,鸡汤的鲜味和火腿的咸香裹在面条上,热腾腾地下了肚。他又夹了一筷子,这一筷子面很长,他得微微抬起身子才能把面全部夹起来。
青禾在旁边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紧张,面上倒还端着,只是手里那双筷子被她捏得死紧。
胤禛没有抬头,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吃得很快,中间没有停,也没有说话。他吃面的样子不像是品尝,倒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专心致志,一丝不苟。
青禾看着他的筷子在碗里翻动,看着面条一点一点减少,看着最后那一口面被他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连汤带面,一点不剩。
胤禛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茶盏漱了漱口,才抬起眼来看她。
青禾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掩饰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夹一块糟鹅胗,可筷子伸到半路就忘了要夹什么,又缩回来了。
“怎么不吃?”胤禛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吃,吃的。”她不知怎么的胃口忽然好了起来,吴嫂子做的菜她一道一道地尝了过去。糟鹅胗吃了好几片,虾油黄瓜也吃了小半碟,一品锅里的肉她也吃了两大块。胤禛看着她吃,时不时也动两筷子,但更多时候是在看她。
蘅芜在布菜,杜若在斟酒。竹叶青喝了小半壶,青禾不敢喝,这里还没有孕妇忌酒的概念,她只好从善如流地倒了一杯,胤禛举杯时,她象征性地拿起来略闻闻。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青禾吃得肚子比先前又圆了一圈,饭后靠在椅背上感觉肚子都要爆炸了,忍不住拿手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
胤禛看着她笑,也把筷子放下了:“吃饱了?”
“撑了。”青禾老实承认。
胤禛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拉她。青禾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肚子顶着他,两个人贴得很近。他身上的竹叶青酒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闻着让人安心。
青禾忽然想起什么,推开他的手快步走到炕桌边取出那个用红绸裹着的小东西。
“王爷。”她走回来,把红绸包塞进他手里,“生辰礼物。”
胤禛接过来拆开红绸。掌心里躺着块和田玉雕的佛肚竹,玉质温润,白得没有一丝杂色,竹节的肚子圆鼓鼓的,憨态可掬。他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四个字,笔画工整,刀痕很新。
节节高升。
胤禛看着那四个字,只默默用手指在玉竹上慢慢摩挲过去。
青禾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有点局促。这块玉和胤禛给她的东西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但她想得也简单:自己的第一桶金都是胤禛给的,她花他的钱给他买个金山银山来有什么意思?不如送一片真心。
可这会子真把东西送出手了,她又觉得是不是太简陋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圆场,可话还没出口,胤禛就伸手把她揽了过去。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着她日渐圆润的肩头。
青禾把脸埋在他胸口,眼眶忽然有点发酸,鼻子也堵得慌。
这个男人是雍亲王。是康熙第四子。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王府里一言九鼎。可这会子,他只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她活了两辈子。上一世到死都是独身一人,无牵无挂。这一世魂穿而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直到这一刻,青禾才感觉自己有了归属感。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也没有。
胤禛的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了,闷在她头发里听不清楚。可青禾没有问。他就这样搂着她站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菜都凉了,窗外的雪又飘了起来,簌簌地打在窗棂上。久到青禾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了,肚子被挤得不舒服,往后退了小半步,胤禛才稍稍松开她半分。
蘅芜在帘子外头轻轻咳了一声,又退远了些。杜若本来要进来收碗筷,被蘅芜一把扯住,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到廊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