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自立集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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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大陆实在是太大了。

从晨曦城往南,兽人全力奔跑六天才能到达狼骨部落的野羊坡,再往南走十天,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那里的树木粗得需要十几个兽人合抱才能围住,树冠遮天蔽日,正午时分走在林间也像是走在黄昏里。从晨曦城往北,穿过荒骨部落的冻土边缘,再往北走半个月,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冰原上除了长毛巨兽和旅鼠兽之外几乎没有别的活物,寒风刮在脸上像是被骨刀片过。往西是石山和峡谷,峡谷深处据说有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水是温热的,冒着白汽,从来没有人走到过它的源头。往东是大海,海汐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那片水域,澜说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往东游了整整一个月,也没有看到海的尽头。

在这片广袤得近乎无边无际的大陆上,兽人部落散落在大大小小的河流、山谷、森林和草场之间,彼此隔绝,靠游猎和采集勉强维生。大多数部落终其一代都不会离开自己祖传的领地超过二十天的路程,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止于部落老兽人口口相传的故事——哪片林子里的猎物多,哪座山上有吃人的猛兽,哪条河在雨季会泛滥。超过这个范围,就是未知。未知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机会,但大多数部落没有余力去探索未知,他们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然而,这片大陆上正在发生一件所有部落都无法忽视的事情。

事情是从一场战争开始的。

羽化部落和晨曦部落的那场血战,规模算不上大陆历史上最大的部落冲突,但它的结局却比任何一场战争都传得更远。一个拥有暗巫的部落,被一个新兴的部落正面击溃了。暗巫本人——那个叫烛灵的雌性暗巫,据说能操控暗巫力侵蚀兽核,能让一个健康的兽人在一夜之间变成废人——她死了。不是死在什么阴谋诡计里,而是被晨曦城一个叫阿雷的兽人,在战场上正面杀死的。

这件事的意义,对于普通兽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个战胜的故事,但对于大陆上那些拥有巫的部落来说,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信号。暗巫,在兽世大陆上是一种极其隐秘而恐怖的存在。她们不会公开露面,不会像正常部落的巫那样为族人治病祈福,她们藏在暗处,用暗巫力操控人心、侵蚀兽核、制造混乱。大多数部落的巫都知道暗巫的存在,但几乎没有哪个部落敢公开跟暗巫对抗——因为对抗暗巫意味着你要面对一种你根本不了解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

晨曦城不但对抗了,还赢了。

这个消息是由那些迁徙的兽人带出去的。打仗的时候,有一些散居的小家族正好在羽化部落领地边缘活动,他们躲在远处的山头上目睹了整场战争的经过,然后带着满心的震撼继续赶路。他们每到一个新的部落,就会把这个故事讲一遍。讲的人多了,故事的细节开始变形——有的版本说晨曦城的大巫一只手就能放出遮天蔽日的金光,有的版本说晨曦城的族长一爪子就把暗巫撕成了两半,有的版本说晨曦城有海里的盟友,那些海里的兽人能掀起山一样高的巨浪把敌人全部淹没。

越传越夸张,越传越离谱,但核心的事实没有变:有一个叫晨曦城的部落,打赢了一场别人不敢打的仗,杀了一个别人不敢杀的暗巫。

如果只是打赢一场战争,这个消息传一阵子也就淡了。真正让晨曦城的名字在大陆上扎根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战争结束后,晨曦城没有像大多数胜利者那样把俘虏全部杀掉或者全部贬为奴隶,而是让他们修了一条路。一条用石头铺成的、平展展的、能并排跑两头兽人的大路,从晨曦城一直通到东边的大海。这条路修好之后,晨曦城和海汐族的往来从翻山越岭变成了平地疾驰,交换日不再是几个月一次,而是想来就来。海汐族的海货——那些内陆部落见都没见过的深海贝珠、龙涎香、金鳞鱼油——开始通过晨曦城的交易场流向大陆深处,而陆地上的兽皮、草药、金属器具也开始流入海汐族的水下世界。

然后是交易场。

在大陆上,部落之间的交换从来都是零星而危险的。两个部落约定在边界上碰头,各自带上货物,在互相戒备中匆匆交换,然后各自退回自己的领地。有时候交换会变成械斗,有时候械斗会变成战争。没有一个部落想过可以专门建一个地方,让所有部落都来那里交换,定好规则,保证安全,所有人都能受益。

晨曦城不但想了,还建了。河滩上的摊位、碎石子铺的过道、芦苇编的遮雨棚、引入活水的海鲜蓄水池、写着规则的木牌——这些东西在今天的晨曦城已经习以为常,但对于第一次来到交易场的部落来说,那是一种颠覆认知的震撼。从来没有人见过海汐族、荒骨部落、狼骨部落和东北山地的零散兽人坐在同一个河滩上,围着同一堆篝火,用不同的口音讨价还价。从来没有人在交易场上拔出武器——因为没有任何人愿意承担后果。

而那些参加过交易场的部落,回去以后又把交易场的奇景讲给了更远的部落听。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西南方向的部落从河上游的旅人那里听说,东边有一个地方,你拿一筐兽皮去,能换回来你一辈子没吃过的东西;西北方向的部落从过冬的鸟群飞来的方向推断,说那片大陆的东边正在发生大事,连鸟都不往那边飞了——因为地上的篝火太多,把天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