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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整片大海被烧成了一片熔金。
“值了。”云舒说。
里巳低头看她。
“这一辈子,该打的仗,该建的东西,该走的路——”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很,“都做完了。”
里巳没有回答。他伸手把云舒肩上被海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那枚珍珠贝耳坠在海风中微微晃动,跟多年前澜把它戴在云舒耳朵上时一样,泛着幽微的珠光,不曾褪色。
然后他们转过身,沿着来时依稀可辨的足迹,往东,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晨曦城第十年的春天,寨墙上的了望哨在晨光中吹响了骨号。
这声号角不是警报,不是召集,是一种全城所有人都很久没有听到过的曲调——那是远行的族人平安归来的信号。
寨门缓缓推开,所有正在干活的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铁匠铺的风箱停了,陶窑的炉火被调到最慢的保温状态,交易场的讨价还价声戛然而止,南集来的商队把驮兽拉到路边让出了主路。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寨门口,挤在石板大路的两侧,伸长了脖子望着大路的尽头。
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走得不快,但步伐跟多年前出发时一样,他落后她半步。
云舒和里巳站在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比当年更加繁荣的城池——外城墙往外又扩了一大圈,寨墙上新嵌的月晕石和老月晕石错落有致地排成了一条幽蓝的光带。
交易场的旗杆上,那面紫色的飞鹰城旗换了一面新的,但飞鹰的图案跟原来一模一样,是同一个模板印染的。
石板大路两侧新种了两排从南集药圃移栽过来的枇杷树,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她本来是蹲在路边给旅鼠兽梳毛的,抬起头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个身影。
先是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跳起来,转身就往城里跑,一边跑一边用还带着童音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那声呼喊穿过寨门,穿过石板路,穿过铁匠铺和陶窑,穿过巫医铺和通译堂,穿过议事厅和档案库,传到了每一个正在等待的人的耳朵里。
然后整座城都动了。
阳从议事厅里冲出来,急切的样子让云舒看着好笑。
他已经是一个能拉开里巳那张大弓的少年了,但他跑起来的样子还跟当年那个追着旅鼠兽满寨跑的小崽子一模一样。
他的身后跟着月,月手里还攥着那根云舒留给她的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