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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优州边境的十万大山,连绵起伏不见尽头,连日阴雨将山林浸得湿漉漉的,参天古木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遮住天光,林间雾气氤氲,三尺外难辨人影。
在群山最深处,藏着一个仅二十余户人家的无名村落,土墙茅舍零散分布,村外是悬崖峭壁,唯有一条嵌在山壁上的羊肠小道与外界相通,平日里连猎户都极少涉足,堪称与世隔绝的绝地。
饿狼山寨大当家带着十三名心腹死士,便躲在村落最深处、一间早已废弃的土坯房里。
此刻的匪首,早已没了山寨里的威风八面。
他褪去往日的锦缎袍服,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地绾在头顶,脸上抹着锅底灰,刻意遮掩住原本的样貌,唯有眼底藏不住的暴戾与惶恐,暴露了他的身份。
房内门窗紧闭,只留一道指甲宽的缝隙透光,潮湿的霉味、汗臭味与金银珠宝的气息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摆着四口上锁的樟木箱,箱缝里露出珠光宝气,那是他半辈子搜刮的民脂民膏。
十三个亲信同样衣衫破旧,个个紧绷着脸,手握刀柄,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敢生火做饭,怕炊烟引来注意,只能啃着提前备好的干硬麦饼,就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充饥。
不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日趴在窗缝上,警惕地盯着村外的动静。
“大当家,咱们都躲了三天了,一点风声都没有,优州的官军,应该找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吧?”
一名亲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疲惫与侥幸。
匪首狠狠瞪了他一眼,指尖死死抠着土墙,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发颤:
“糊涂!洛阳那厮心细如发,此番发誓要斩草除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处角落!都给我盯紧了,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抄家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上沾满百姓鲜血,又卷走山寨全部积蓄,洛阳必定倾尽全力追捕。
这看似安全的深山村落,随时可能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连日来的提心吊胆,让他寝食难安,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只要门外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能惊得他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山外的搜捕网早已层层收紧。
洛阳下达死令后,精锐斥候分成十余队,换上百姓便服,腰藏短刀,手持匪首画像,冒雨深入各大山林,一寸寸排查踪迹。
他们循着匪众逃亡留下的马蹄印、丢弃的杂物、以及草丛被踩踏的痕迹,一路追踪,渐渐逼近这片无名村落。
带队的斥候队长姓陈,是军中老牌斥候,眼神锐利如鹰,追踪经验极为丰富。
他蹲在泥泞的山径上,指尖抚过地上新鲜的鞋印,又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深山,沉声道:
“这些鞋印纹路杂乱,是多人踩踏而成,而且泥土湿润,是近两日留下的!前方必定有藏匿点,所有人噤声,拔刀戒备,悄悄摸过去!”
一众斥候立刻压低身形,弯腰穿行在密林间,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与衣衫,顺着脸颊往下淌,却没人抬手擦拭。
他们踩着厚厚的腐叶,避开枯枝,悄无声息地朝着村落靠近,手中紧握着短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