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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淡月深吸了一口气,将帕子塞进袖子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头,下巴微微抬着,又恢复了那副大小姐的派头。
“我走了。”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告别,“顾公子,保重。”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荡开,像一朵被风吹散了的花。
翠儿赶紧拎着大包小包跟上去,小跑着追了好几步才追上,回头看了一眼。
顾清平还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两包点心,看着她们的背影,像一尊被定住了的雕塑。
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孤零零的。
苏淡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顾清平,站了两息。
翠儿以为她要说什么,等了片刻,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了,步子比方才更快了,快到翠儿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黑色轿车还停在街边,司机替她拉开车门,她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泛白。
翠儿坐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怀里抱着大包小包,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变成一只蚂蚁。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
苏淡月睁开眼,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顾清平还站在原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看不清轮廓的影子,和街上的行人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里还残留着糖葫芦的甜味,酸酸甜甜的,黏在牙齿上,怎么都漱不掉。
车在大帅府门口停下来,苏淡月下了车,穿过影壁,绕过前厅,往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走去。
翠儿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可一句都不敢抱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院门开着,那丛翠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紫藤架上最后几串花还在,在夕阳中泛着淡淡的紫色。
和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对,有人动过院子里的东西。她放在石桌上的团扇被人拿走了,换了一个青瓷的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茶壶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沏好的茶。
沈渡坐在石桌旁边。
他今日没有穿军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腰背挺直,肩宽腿长,夕阳将他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只茶杯,正低头吹着茶沫,动作不紧不慢的。
她走进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守在她院子门口的守卫不见了,那个跑去禀报的年轻人也不在,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她平常晒太阳坐的那把石凳上,旁边是她平常放团扇的那张石桌,面前是她平常喝茶用的那套青瓷茶具。
苏淡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坐在那里喝茶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几天没出现了,她以为他忙得脚不沾地,忙得昏天黑地,忙到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看来是忙完了,竟然还有空闲坐在她院子里喝茶,用她的茶具,坐她的石凳,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苏淡月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下巴微微抬着,语气硬邦邦的:
“我今天花了很多钱。”
沈渡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她。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颧骨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照得分外清晰,也将他狭长眼眸里的光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目光从她发间的点翠步摇移到她耳垂上的红宝石坠子,从她白皙的脸颊移到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到她脖子上若隐若现的、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痕,最后落在她攥紧裙摆的手上。
“嗯。”他说了一个字,不高不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淡月等了一会儿,等他问话,等他皱眉,等他阴恻恻地说一句“苏大小姐花我的钱倒是花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