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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冰冷、浩瀚的意志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枫感觉整个世界都成了他的敌人。
不是能量的冲击，也不是神魂的攻击。
那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抹除。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拿着一块橡皮，正试图将他从“存在”这幅画卷上，彻底擦掉。
他星海境后期的磅礴源力，在这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浪花都掀不起来。肉身开始变得虚幻，构成他身体的每一个粒子都在发出哀鸣，想要离他而去，回归到这片纯白空间的虚无之中。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剥离。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经历过神魂破碎，体会过源力枯竭，但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宇宙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他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里的陌生人，而这个家的规则，就是“非我族类，皆为虚妄”。
“坏了。”
林枫心里骂了一句，这下玩脱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淡，手掌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背后那一片纯白。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
老子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被困了一百多年，好不容易才出来，可不是为了被一个破程序给删号的！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林枫几乎是下意识地，疯狂运转起体内那早已融会贯通，化为本能的力量。
不是单纯的源力，而是那与他血脉相连，在百年孤寂中磨砺出的，生死二力！
一股代表着终结、枯萎与万物归寂的死寂之力，从他体内轰然散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这股死寂之力接触到那股抹除规则时，非但没有被排斥，反而像是遇到了同类，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那股试图将林枫擦除的力量，竟然因此而迟滞了一瞬。
然而，这还不够！
抹除的力量只是停顿，并未消失。
另一边，一股截然相反，代表着新生、守护与创造的生之本源，也从他破碎后重塑的识海深处，顽强地亮了起来。
这股力量，源自他血脉的根源，源自蓝源族。
它不霸道，不张扬，却坚韧到了极点。
如果说抹除之力是想要将林-枫的存在归零，那么这股生之本源，就是在他这个“零”的基础上，强行写上了一个“一”！
一边是毁灭，一边是创造。
一边是抹除，一边是固守。
林枫的身体，成了两种对立法则交锋的战场。
他的身体在虚幻与凝实之间疯狂闪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裂痛苦。
但那股致命的抹除之力，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卡住了！
他整个人，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停在半空，像一个出了故障的全息投影，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林枫咬着牙，神魂都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头巨兽疯狂撕扯的破布娃娃，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冰冷、浩瀚的意志，再次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这一次，它的信息流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
“……错误。”
“清除……停滞。”
“正在分析……目标法则结构……无法识别……非本宇宙法则序列……”
“判定：外来规则污染体。”
听到这话，林枫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外来规则污染体？
你才是污染体，你全家都是污染体！
不过，他也瞬间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试炼场，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的，拥有自身完整法则的亚空间。它排斥一切不属于自己体系的东西。
纯白的空间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枫就这么保持着半透明的状态，和这个世界的意志僵持着。
他能感觉到。
良久。
那个冰冷的意志，终于再次给出了反馈。
“分析完毕。”
“方案生成。”
“入侵者，给你两个选择。”
“一，强制驱逐。你的存在将被标记，永久无法进入此方空间。”
“二，你的力量体系将被本世界法则进行最大程度的限制与同化，以获得临时通行权限。”
“选择。”
林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滚？
开什么玩笑！
他费了这么大劲，从炎虎族那个二世祖手里抢来令牌，为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