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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没有转身,但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鸿蒙之灵站在他身后,那双漆黑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凝视着那片灰败的中心,声音缓缓流淌,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如钉。
“几年前,那柄剑感知到了死之深渊的异动。”鸿蒙之灵说着,讲述着一段他亲眼目睹的历史。
“鸿蒙神境的变化,你已亲眼所见。但这并非一日之功……死息从死之深渊渗出,渗入鸿蒙神境,已经持续了几年。起初极其缓慢,缓慢到连我都几乎没有察觉。”
“之后越发之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鸿蒙神境的异动,神界不会感应不到。”
“那一日,弑神诛魔剑飞入了鸿蒙神境。”鸿蒙之灵的声音继续,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
“一路穿过混乱,穿过错乱,穿过那些连众神都不敢靠近的禁忌领域。它不是要去别的地方……他要通过鸿蒙神境的中心,进入死之深渊。”
墨尘:“……”
“但他失败了。”
鸿蒙之灵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不是因为意志不坚。而是因为……死之深渊与神界之间,本就不该存在任何通道。那柄剑试图开辟一条不存在的路,闯入一个不属于任何存在的领域。它太过锋利,太过纯粹,却也太……”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
太莽撞。太固执。
剑灵为何要去死之深渊,墨尘或许能猜到,但此时的他,又怎会去深想这些。
通往死之深渊的入口,剑灵知晓的,唯有在玄神星上的两个入口。
但玄神星被“毁”之后,他知晓的,便仅有连接生与死的鸿蒙神境。
“他失败了。”鸿蒙之灵重复道,像是要让这两个字深深钉入墨尘的心中。
“失败之后,他没有坠毁,没有碎裂,没有被死息吞噬。它落入了鸿蒙神境的中心……那片生死之息碰撞最为恐怖的地方,然后……彻底沉睡了过去。”
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间,吹动墨尘的衣袍,也吹动鸿蒙之灵身上那件与主角相同的衣袍。
衣袍的边角在风中化作无形的雾气,又在风过后重新凝聚,就像鸿蒙之灵的存在本身,无时无刻不在消散与重聚之间挣扎。
但那柄剑,比鸿蒙之灵更加不堪。
他甚至没有挣扎。
他只是睡着了。睡在生与死的夹缝中,睡在神界与深渊的边界上,睡在那片连时间都已错乱的空间里。
“它处于生死之息之间。”鸿蒙之灵看着那片灰败的中心,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死水。
“不是生,不是死,不是两种状态的交替,而是被永远固定在了‘之间’这个位置。神界的生息无法让它苏醒……因为它太靠近死之深渊,生息抵达那里时已经被死息侵蚀殆尽。”
“深渊的死息无法让它彻底死去……因为他是弑神诛魔剑,死息可以侵蚀它、消磨它,却无法完全否定它。”
鸿蒙之灵看向墨尘。
“所以他就在那里。不生不死。不醒不灭。被生与死两股力量反复撕扯、碾压、消磨,却永远无法结束。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直到他的气息从强韧变成微弱,从微弱变成若有若无,从若有若无变成……”
他没有说完。
但墨尘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变成现在这样……那道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熟悉气息,在生死狂潮的最深处,像一盏被狂风暴雨反复浇灭又反复燃起的灯。
每一次熄灭都让人以为他终于结束了,每一次燃起都让人知道他还在那里,还在承受,还在等。
“想要救他……”
鸿蒙之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难如登天。”
四个字,一字一顿。
墨尘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面向那片灰败的中心,背影如同一座被风雨侵蚀了千年的石像。
剑灵就在那里。
在那片连神都不愿踏足的禁忌之地,在那片生死碰撞最为恐怖的中心,在那片被遗忘、被诅咒、被所有存在抛弃的废土深处。
他飞入了鸿蒙神境,试图穿过中心,进入死之深渊。
然后他失败了。
然后他沉睡了。
然后在每一个日夜交替的瞬间,在每一息生与死的碰撞中,它都在被消磨。
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一剑骨一剑骨地。从锋利变得迟钝,从纯粹变得斑驳,从那柄斩落过深渊触须、劈开过混沌壁垒的无上之剑,变成如今这道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气息。
墨尘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片灰败的深处,那道微弱的气息如同一根扎在心口的刺,每一息都在往更深处钻。
难如登天……
墨尘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中混着鸿蒙神境中错乱的气息……金色的芬芳与黑色的腐臭同时涌入肺腑,像是在提醒他,这片天地不允许任何“容易”的事情发生。
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身后那道被死息染黑的古老灵智说,“难如登天。”
他抬起脚,向前迈出一步。
“那我就登天。”
灰败的光影吞没了他的身影。鸿蒙之灵站在混乱的边缘,注视着那个逐渐消失在生死狂潮中的背影。
在那片永不停止的灰败中心,那道微弱的气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是变强了,而是……轻轻颤了一下。
像一柄沉睡已久的剑,在漫长到快要遗忘的黑暗中,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