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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皇婶,侄儿手里虽然有尚方宝剑,但说句不好听的,这朝堂上真正听我调遣的人,没几个。”
“那些地方官、那些驻军将领,嘴上喊着太子殿下千岁,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小九九。”
“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懂医术的人帮我。”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次皇叔在殿上用项上人头给我做的担保。”
“他说我若办不好这差事,他与我同罚。”
“皇婶,您是知道皇叔的,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侄儿不怕自己受罚,但侄儿不能连累皇叔,更不能辜负他这番心意。”
他再次深深低下头去:
“侄儿恳求皇婶出手相助。”
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紫洛雪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南宫影的时候,他正在保护那个换了他身份的假太子。
那时候他身形瘦削,一双眼睛冷得像北境的冰雪,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青年人该有的鲜活气。
如今他回来了,成了太子,可那双眼睛里依然带着某种深埋的孤寂。
她知道,这个孩子对南宫玄夜和她有一种特殊的依赖感。
因为正是南宫玄夜找到了他,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对他们夫妻而言,南宫影不只是侄子,更像是他们失而复得的孩子。
“你起来。”
紫洛雪这次用了几分力气,硬把南宫影拉了起来,
“我去。”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不等你的大部队明天一起走。”
南宫影一愣。
“你刚才说得对,时间不等人。”
紫洛雪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新的纸,提笔快速写了起来,
“朝廷的大部队运送粮食辎重,一天能走八十里就算快了。”
“从京城到梧州一千八百里,等你们走到,最快也要二十天。”
“二十天,重伤的人早没了,轻伤的人拖成了重伤,瘟疫也都该爆发了。”
她边写边说,语气沉稳而果断:
“我连夜赶路,轻装简行,抄近道,争取七天内赶到南疆地界,八天内抵达震中。”
“只要能在第一时间建立起医疗点,稳定伤员和灾民的伤势,后面的事就好办得多。”
南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皇婶说得对。
而且皇婶的性子他了解,
看起来温柔似水,
骨子里却是决断力极强的人,
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紫洛雪写好信,仔细折好,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那是留给南宫玄夜和孩子们的。
她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片刻,眉宇间闪过一丝内疚。
白日里她才答应过紫宸和紫玥,这几天要好好陪他们,教他们辨识十种新的草药。
结果还没过几个时辰,她就要食言了。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人命关天,这是她身为医者的本分。
至于对孩子们的愧疚,等回来后加倍补偿便是。
紫洛雪转身走进内室,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便于行动的大氅,
腰间别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布囊。
里面装着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些急救药丸和银针。
她没有去跟孩子们道别,因为怕吵醒了他们就走不了了。
她只是在两个小家伙的房门口站了片刻。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去,照在小紫玥那张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脸上,
也照在小紫宸那张连睡着都皱着眉头、仿佛在忧国忧民的小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