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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老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设想过楚默的很多种反应，害怕求饶的，强装镇定的，转身就跑的，可偏偏没想过会是这种反应。
那种语气，那种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不怎么高明的杂耍。
思思不知道楚默为什么会笑，但她知道，如果楚默留在这里硬扛，一定会死。
那些火阴虫的阴火，她只是远远感受过，就已经知道有多可怕。
楚默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么多的火阴虫。
她的鸟瞳里闪过一丝决然，用尽力气朝楚默喊道：“这位公子，你赶紧走，至少不能让他们拿第一。”
在思思看来，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楚默是谷主，只要他活着，就能控制虫子不让北雪皇朝抓到，即便大炎皇朝也拿不下第一，那也不能让北雪皇朝那些小人得逞。
楚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雪老怪早有准备。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楚默意识到自己身处绝境，狼狈逃窜，然后被他的虫阵困死。
他当即一声令下，那些火阴虫像是接到了指令，同时振翅飞起。
它们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嗡嗡的声响，在黑气的裹挟下，转瞬之间就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楚默和思思团团围在中间。
黑色的甲壳密密麻麻，黑色的气体交织成片，连山谷里本就昏暗的光线都被挡去了大半。
思思看着四周那密不透风的虫墙，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那些金丝勒出的伤口还在疼，可此刻她觉得另一种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渗进了骨头缝里。
“完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鸟瞳里那点火光，也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
雪老怪终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恻恻的怪笑，而是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响亮。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天香楼里被人当众击败的耻辱，这些天来夜不能寐的焦躁，全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小子，想逃？你觉得可能吗？”
他的声音因为太过兴奋而有些破音，但他不在乎:“老夫这几天可没白忙活，这虫阵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楚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振翅的火阴虫，黑色的甲壳在眼前晃来晃去，黑色的气体像是无数条小蛇在空中游走。
然后他又看了看雪老怪那满脸红光的样子，还有北雪皇朝那帮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就这些破虫吗？”
“破虫？”
雪老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瞪得老大，“小子，你恐怕不知道火阴虫的恐怖。”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火阴虫是他花了大力气从中州弄来的，又费了无数心血才繁殖出这么多。
在他看来，这是他的得意之作，是他的王牌。楚默说这是破虫，等于是在打他的脸。
楚默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刺眼：“是吗？那来吧。”
来？
雪老怪看楚默狂到这个地步，胸口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的胡须微微发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不再废话，猛地挥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