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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头蔓延。
那些农奴兵开始往后缩,僧兵手里的转经筒“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连贵族私兵都面面相觑,握刀的手松了又紧。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爆出一声怒吼:“都别慌!”
一个年轻贵族大步走到垛口前,约莫二十来岁,身披锁子甲,腰挎藏刀,脸涨得通红。
他是贡噶坚赞的侄子,叫扎西顿珠,也是城里眼下还能主事的人之一。
扎西顿珠指着城下的李烈,声音里带着狠劲:“李烈!你少在这里逞强!你们大明想奴役我们,想抢我们的地,烧我们的庙,放我们的农奴——做梦!”
他猛地拔出藏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我们乌斯藏的老百姓,绝不向你们低头!要战便战,有本事你就把我们都杀光!拉萨城里三十万条人命,你杀得完吗?!我们宁死不妥协!”
“宁死不屈!”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城头上,被扎西顿珠一激,竟真有不少人跟着吼了起来。尤其是那些年轻僧兵和贵族家丁,红着眼,举着刀,像是被点燃了最后一点血性。
李烈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绛曲坚赞。
“听见了吗?”李烈用马鞭轻轻敲了敲绛曲坚赞的脑袋,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往心口里扎,“你的命,他们根本不在乎啊。本将还想着,把你往前一推,兴许能让他们开城投降,省点炮弹。现在看来——”
他嗤笑一声:“你这活佛,连条狗都不如。狗急了还知道护主,他们呢?宁可让你死,也要跟本将硬碰硬。”
绛曲坚赞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想说自己还有用,想求李烈再给他一次机会,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这个“活佛”本来就是骗人的?说城头那些人其实巴不得他死,好少一个人分赎罪的筹码?
最终,他只是把脸埋进泥雪里,彻底地垂下了头颅。
李烈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城头那一片喧嚣的人群,望向扎西顿珠那张年轻却扭曲的脸,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有点骨气。”李烈点了点头,随即声音陡然转厉,“可惜,骨气不能当炮弹用。”
他猛地一挥手,像是要劈开面前的空气:
“炮营——上前!”
“是!”
身后,三十六门大炮,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被炮手们推着,碾过冻土,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像三十六只择人而噬的巨眼,缓缓抬起,对准了拉萨的城墙。
炮手们单膝跪地,开始装填火药,压实,塞进开花弹,点燃引信。
李烈举起手,停在半空。
夕阳彻底沉入了雪山背后,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
拉萨城头,那面绣着经文的乌斯藏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李烈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谷:
“一炷香。”
“一炷香后,不降——”
“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