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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瘦男子没有拿出筹码，而是眯起眼睛，不依不饶地反问：“等等，规矩你定，牌你也洗，你说没出千就没出千？你要是出千怎么办？”
面对质疑，临远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将桌上的卡牌整个往前一推，滑到黑瘦男子面前。
“既然如此，为表诚意，规则可以临时调整，”临远道，“汤底由对赌方亲自来抽，如何？”
临远又朝围观群众问道：“各位，对此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可以，这样绝对公平了。”
“庄家大气！快抽啊！”
“下把我也要上，都别跟我抢！”
黑瘦男子看着被推到眼前的牌，咧开嘴笑了起来：“当然，当然没意见啊庄家，这样好，这样好。”
临远只是再次重复：“那么，请下注。”
黑瘦男子的笑容一下子又收了回去。
他捏着自己瘦削的下巴，眼珠转动，显然在飞快计算。
同时，他另一只手悄悄垂到桌面以下，身体侧倾，手指似乎在摸索什么。
“还请这位先生，遵守最基本的规则，”临远开口，“用道具可不行。”
黑瘦男子动作一僵，脸色涨红，急声辩驳：“我没有！你、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质疑我的信誉！”
“我只是在提醒你。”临远语气平淡，但却让黑瘦男子感到一阵压力。
黑瘦男子低声嘀咕几句，狠狠瞪临远一眼，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赌注上，开始抓耳挠腮，盘算到底该押多少。
临远对对手的纠结毫无兴趣。
闲着也是闲着，他握住莫无书的手，数起对方的手指来。
先生的手好长。
临远注意到一个细微差别。
自己这双手因常年与纸牌打交道，指腹和虎口都覆着一层薄茧。
而莫无书的手却十分干净，没有劳作的痕迹。
他们明明肩并肩坐着，肌肤相触，临远非要在脑海里私聊。
“先生，你是做什么的？手怎么这么好看？一点茧子都没有。”
大概……有钱人的手都养得这么好吧。
“大学生。”
临远对这个笼统的答案并不满意，“我知道，不是问这个，是问……”
他一时不知如何准确表达。
“你想问我学的什么专业？”莫无书接上，“生物技术。”
生物技术？
临远不太清楚这方面，对大学专业的认知大多停留在计算机、金融这类字眼上。
这触及他的知识盲区。
“听起来好厉害。”临远说。
“也没有。”
莫无书一如既往地谦虚。
“我以后不打算从事这个领域的工作，所以也没参与什么重大项目，拿的奖项不多，平时也只是在实验室里混一混……”
临远很是好奇。
“不打算做这个？那以后准备继承家业吗？”
他顺势追问：“说起来，先生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珠宝。”莫无书坦诚回答。
“肯定是很大的牌子。”
临远能想象出那些璀璨的光芒，指尖在对方掌心轻轻挠了挠。
“那先生当初，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呢？”
“因为这个大学在S市。”
莫无书下意识地回答，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对啊，他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好像是因为，自己想留在S市，所以才选了S大，学校优先，最后被调剂到这个专业。
可，他为什么非要留在S市不可？
那个城市对他而言，有什么非留不可的理由吗？
莫无书想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莫无书老实承认。
这答案把临远逗乐了。
他使劲捏了把莫无书的耳垂，“哪有这样的，不知道还选？”
“是我的错。”
莫无书也笑了，耳垂红彤彤的，说不清是被临远捏的，还是自己红的。
“你的手更好看。”莫无书忽然小声说。
这次他没有用私聊。
真实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临远不由得一呆。
趁他愣神的功夫，莫无书在赌桌下，牵起了临远的手。
在这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莫无书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抚过临远的指腹、掌心、指节与手背。
“手指和手掌的长度比例很完美，手指又细又……”
临远越听越受不住，反手使劲掐了一下莫无书的手背，以示警告。
“我不说了。”
莫无书赶紧闭嘴，但扬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今天不准再和我说话。”临远把脸撇向另一侧，故意不去看他。
莫无书知道自己又把男朋友惹毛了，不敢造次，只好悄悄勾住临远的小拇指，极轻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