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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显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他瞪着夏侯渊,气得直跺脚,喊道:“六弟!你这叫什么话?合着我当年那五十万两银子全打水漂?”
“你就拿着我给的银子,天天吃喝玩乐,啥活都不干?”
夏侯渊理直气壮地回道:“三哥你又没说必须干活。你原话是五弟收着,咱们兄弟之间不谈条件。你自己说的!”
夏侯显张了张嘴,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灌了一大口酒,闷声道:“我算是明白,没想到六弟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平时装得整天只会惦记着吃,背地里心眼子比谁都多!”
夏侯黎一直安静地坐着,慢条斯理地吃着青菜。听到众人你来我往地揭短。
他放下筷子,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各位哥哥,你们这就过了啊。别往我这边看。”
“我可是什么都没干过。从没掺和过你们那些破事。”
“除了帮大哥写过一次信之外,大多数时间,我都待在府里书房看书,修身养性,与世无争。”
夏侯琙转过头,伸出筷子,直直指向夏侯黎的鼻尖。
“放屁!五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景和二十五年!父皇下旨查抄工部侍郎的家产!那批产业,城南三间铺面、城东两座宅院,原本是要分给我的!”
“结果那批产业,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就划到你的名下!我去查档,文书上盖的章清清楚楚,经手人就是你府上的小太监!”
夏侯黎面不改色,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二哥言重。五弟是读书人。”
“买书籍、买笔墨、买古籍善本……这些都要花银子的。五弟手头紧,不过是借花献佛,略微周转一下。”
“况且那几间铺面,位置偏僻,生意冷清,我拿到手之后还亏不少。二哥,你不要也罢。”
夏侯琙气得,手中的筷子抖了抖。
“你...!”
御膳房内,六个皇子你一言我一语,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全倒出来。
景和二十三年的假密报。景和二十四年的劣质炭。景和二十五年的侵吞产业。景和二十六年的换防事件。景和二十七年的暗查私账。
每一桩每一件,放在当年,那都是血溅五步的夺嫡大案。
可此刻,这些阴谋诡计,却被他们当作下酒菜,伴着铜火锅里的浓汤翻滚。
在笑骂声中一一翻出,又在举杯声中一一咽下。
夏侯钰坐在主位上,听着一众弟弟翻出一笔笔旧账,看着他们因一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在酒桌上争得面红耳赤、互相指着鼻子笑骂。
他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笑意,眼眶微红。
曾几何时,在夏都。
我这群兄弟,哪一次见面不是笑里藏刀?
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上三个圈,揣摩对方话语里藏着几层意思。
每走一步棋,都要防着身后有没有自家兄弟递来的暗刀子。
父皇坐在太和殿上,冷眼看着。
那些年,我们不是兄弟。
是对手。是棋子。是彼此通往龙椅的绊脚石。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像寻常百姓家的兄弟一般,围坐在一张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将那些足以诛九族的夺嫡算计,当成佐酒的笑谈来调侃。
不用设防,不用猜忌,不用在心里盘算,也不会转头就在背后捅一刀。
这一切的改变。
全是因曾经被我们所有人视为“废物”的九弟。
是他让所有人看到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