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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闻言,心中凛然。他虽对听潮崖之战后的具体情形了解不多,但仅凭墨渊与墨桓的简述,也能想象到其中凶险。血河老祖败退,其背后势力“那边”会否插手?无涯海其他势力,是敌是友?自己这“溟宸传人”的身份,一旦坐实,恐怕顷刻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多谢二位相救,也多谢天工遗族倾力相助。”韩冰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因牵动未愈的伤势,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墨渊与墨桓连忙伸手相扶。墨渊按住他,沉声道:“小友伤势初愈,万不可再动真元,需好生静养。外界之事,自有我天工遗族一力承担。你既已苏醒,便在此安心休憩,待伤势大好,再做计较不迟。”
韩冰感受着二老真诚的关切,心中涌起暖意,也深知自己此刻确无自保之力,只得依言躺下,但目光却望向洞府之外,望向那片迷雾笼罩的墟海,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化不开的凝重与探寻。
接下来的数日,韩冰在墨桓的精心照料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他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梳理体内那几股已达成微妙平衡的强大力量,以及参悟识海中那片更加活跃、偶尔会闪过更清晰些许画面的五色漩涡。
他渐渐发现,自己对“溯溟”之力的掌控,似乎已臻化境,不再局限于简单的空间穿梭与力量溯源,更能隐约感知到能量流动中更细微的“轨迹”与“节点”。而那五色漩涡,每次旋转,都仿佛在为他洗去神魂中的蒙尘,让他对修炼之道,对天地法则,对自身的存在,都有了一些新的、难以言喻的感悟。
这日清晨,天光初亮,洞外迷雾未散,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入。韩冰在墨桓的搀扶下,缓步走出潮心洞,来到听潮崖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观海平台。
放眼望去,崖下墟海,迷雾苍茫,海天一色,唯有那永恒不变的潮汐声,哗啦,哗啦,仿佛在诉说着万古的寂寞与变迁。远方,几处因大战而崩塌的阵基,正在天工遗族弟子的努力下艰难修复,灵光闪烁,人影幢幢。整个听潮崖,笼罩在一种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肃穆与压抑之中。
韩冰扶着栏杆,海风吹拂起他略显单薄的衣袂,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目光投向那迷雾深处,仿佛要穿透重重迷障,看到更远的过去,与更不可测的未来。
“墨桓长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关于‘溟宸’……天工遗族的古籍记载中,究竟可知多少?还有那‘归墟之眼’,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墨桓身形微微一震,他看向韩冰,见其神色肃穆,眼中再无往日初来时的迷茫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伤痛与劫难后的清明,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对答案的渴望。
老者沉默片刻,望向同样迷雾重重的海平线,苍老的声音,在单调的潮汐声中,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追忆的悠远与沉重。
“溟宸……那是比‘圣君’之名,更为古老,也更为禁忌的记载。在我族《天工秘录》最隐秘的篇章中,只以‘那位’、‘溟尊’、或‘引路人’代称。传说,祂并非此界生灵,来自无尽星海之外,于万古之前,曾降临此地,指引我族先祖,守护这‘归墟之眼’……”
“至于归墟之眼……”墨桓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忌惮,“它并非寻常海眼,而是……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门径’,是万灵轮回的终点,亦是……某些存在的‘巢穴’与‘通道’。血河老魔,以及他背后‘那边’的势力,觊觎的,恐怕正是这‘门径’之后,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或……不可名状的力量。”
韩冰静静地听着,海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眉心的镇孽印,在晨光下,似乎比往日更加内敛,也更加深邃。识海深处,那五色漩涡,随着墨桓的话语,旋转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仿佛在追溯着什么,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连通星海……万灵轮回的终点……‘那边’的通道……”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看向那传说中,连圣君都未能完全勘破的——归墟之眼。
“看来,我需要尽快恢复实力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墨桓,眼中已无半分犹疑,只有一片沉静的决然,“有些事,有些责任,似乎……终究是避不开的。”
墨桓看着韩冰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神采,心中莫名一颤,仿佛看到了传说中,那位万古之前,独对星海、背影孤高的“溟尊”,正缓缓转身,将目光,投向这片他曾经守护、如今却再次陷入危机的尘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