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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下。
然后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彻底爬进去了。从他的左眼爬进去，钻进脑子里，钻到最深处。
他的眼睛闭上了。
身上那些淡金色的光，全灭了。
只剩一片灰。
像这片天地一样的灰。
叶元辰站在那儿，看着那把椅子，看着椅子上那个人，看着那个人身上那团还在蠕动的暗红色。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动手。”
是元晚。
他转过头。
元晚站在那儿，脸上全是泪。不是泪，是魂力，从眼眶里往外淌，顺着脸颊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但她没擦。
她看着那把椅子，看着椅子上那个人，看着那个人身上那团暗红色的东西。
“他死了。”她说，“现在轮到那东西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黛玉还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把匕首，指节发白。
“你——”
“我没事。”元晚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我活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恨了一百年。现在不恨了。”
她走到椅子前面，蹲下来，看着师祖的脸。
那张脸已经全黑了。皮肤底下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在动，在爬，在找地方往下钻。
她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那个地方，曾经有暖黄色的光在亮。
现在什么都没了。
“你等着。”她轻声说，“我把那东西弄出来，把碎片拿出来，让那个姓叶的带去根源。种完了，你就能睡踏实了。”
她顿了顿。
“到时候我去找你。”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叶元辰。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那两点暖黄色的光还在。定定的，稳稳的，像两盏灯。
“动手吧。”她说，“把那东西逼出来。”
叶元辰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元晚说，“他是我爹。他等了我一百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叶元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他走到椅子前面，站在元晚身边，低头看着师祖的身体。
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已经钻到脖子了。从脖子往下，往胸口，往心脏——
“它想吃那些碎片。”元晚说，“碎片在他身体里，散在各处。它得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吃。现在才刚开始。”
叶元辰闭上眼，把意识沉进魂海。
魂海里，棱镜在慢慢转。光点围成一圈。最深处，那团暖黄色的东西已经散了，散得到处都是，像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进去。”他说。
元晚一愣。
“什么？”
“我进他身体里。”叶元辰说，“把那东西逼出来。”
他伸出手，按在师祖胸口。
魂海里的棱镜开始转得快了。
那些光点也开始转。
然后——他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