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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光不亮了。
不是灭了,是——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停在原地,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就那么悬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叶元辰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伸手去擦,但这里是魂海,没有手,没有脸,只有意识。那滴泪是他自己的情绪,从里往外渗出来的东西。
“……师父?”他又喊了一声。
那点光跳了一下。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清楚了一点,但还是像隔了一层什么,闷闷的,像有人在隔壁房间说话。
“你怎么下来了?”
叶元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师父第一句话是这个。不是“你还好吗”,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是“你瘦了”——是“你怎么下来了”。
像在责怪他。
像在说:你不该来。
“我……”叶元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魂海里居然也会结巴,“我出事了。”
那点光又跳了一下。
这次跳得大了点。光从一点变成一团,暖黄色的,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
“我知道你出事了。”师父的声音说,“你不出事不会来找我。我问的是,你怎么下来的?魂海是你随便能沉到底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一沉,差点把魂海给掀了?”
叶元辰没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下来,然后就下来了。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的魂海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算了。”师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叶元辰觉得师父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既然下来了,那就说吧。什么事?”
叶元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始说。
说师祖被吃了一半,说凌无锋被附身,说他把碎片吃了,说棱镜裂了,说那种饿,说师叔来了,说师叔体内有三分之一的碎片,说他下不了手——
他说得很快,很乱,想到哪说到哪。有些地方重复了,有些地方跳过了,有些地方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但他全都说出来了。
那点光一直没动。
直到他说完,那点光才慢慢亮了一点。
“说完了?”师父问。
“说完了。”
“就这些?”
叶元辰愣住了。“就这些?这还不够?”
“够。当然够。”师父的声音里有一种叶元辰从没听过的疲惫,“我是说,你下来就为了说这些?”
“不然呢?”
“不然你可以直接在脑子里喊我。”师父说,“我又不是听不见。”
叶元辰:“……”
他确实没想到。
“你……”叶元辰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打结,“你能听见?”
“你魂海里的事,我都能听见。”师父说,“你每次跟那个碎片打架,我都看着呢。你每次喊饿,我也听着呢。你用不着专门下来。”
叶元辰沉默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因为说话没用。”师父说,“我说了,你能做到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说了。”师父的声音很平,“我在山上说了十年。你听进去了几句?”
叶元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师父说得对。他在山上的时候,师父说什么他都点头,但转头该干嘛干嘛。不是故意不听,是——那时候他觉得师父说的那些东西,跟他没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
太有关系了。
“师父。”叶元辰说,“我错了。”
“错哪了?”
“以前没好好听你说话。”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沉下来?”
“对。”师父说,“你不该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魂海什么状态?棱镜裂了,碎片压着,你还敢沉到底?你就不怕沉下去上不来?”
叶元辰没说话。
他真没想过。
“算了。”师父又叹了口气,“来都来了。你想问什么?”
叶元辰想了想。
“那个饿,怎么压?”
“压不住。”
“压不住?”
“压不住。”师父说,“那不是外来的东西,是你自己的本能。你能把自己的本能压住吗?你能压住不呼吸吗?你能压住心跳吗?”
叶元辰沉默了。
“压不住。”他说。
“对。压不住。”
“那怎么办?”
“喂它。”
叶元辰愣了一下。“喂它?”
“喂它。”师父说,“但不是喂它想吃的那些。你体内的那个东西——那个碎片——它想吃的是活人的魂,是那些亮晶晶的光点,是你身边那些人的命。你不能喂它这些。你要喂它别的。”
“喂什么?”
“喂它你从别处吃来的东西。”
叶元辰没听懂。
师父的声音变得更慢、更轻,像在教一个学走路的孩子。
“你现在吃了一个碎片。那个碎片里有大量的杂质——那些被它吃掉的人的记忆、情绪、执念,那些东西才是让你饿的根源。棱镜在过滤它们,但棱镜裂了,过滤不干净。漏出来的那些,就变成了你的饿。”
“所以……”
“所以你不能再吃活人了。”师父说,“你得吃别的。吃那些没有意识的东西——天地的灵气,法则的碎片,那些死物。用那些东西去喂它,把它喂饱,它就不会闹了。”
叶元辰想了想。
“那师叔怎么办?他体内的碎片怎么办?”
师父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元辰以为他消失了。
“你师叔……”师父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涩,像生锈的铁丝在磨,“他体内的碎片太大了。你吃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吃了,就会被它同化。”师父说,“你现在的极限,是吃十分之一的碎片。你师叔体内有三分之一。你吃下去,你的魂海会直接炸。”
“那怎么办?”
“先放着。”
“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