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开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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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花苞没开。

但那条缝变大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月牙,光从月牙里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一滴一滴的淌,是那种——像小溪,缓缓的,稳当的,不急不躁地流。

幽岚蹲在那个花苞前面,看了很久。

光淌到她的脚边,漫过她的鞋,漫过花丛的泥土,漫到叶元辰躺着的地方。光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就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确认你在不在的动,是那种——像一个人被阳光照到了,觉得很暖和,就动了动。

“它在给他传东西。”星璃站在旁边,声音还是冷的,但你能听出她在想什么。“光里有东西。不是能量,不是法则,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的心意。”

幽岚伸手接了一把光。

光落在她手心里,没散。是那种——温热的,像一个人握着你的手。不是叶元辰那种握法——他握得很紧,像怕你跑了。这种握法很轻,像一个人不好意思,只敢碰你一下,然后就缩回去了。

幽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光。

光里有一张脸。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但她能看见——一个女人,长头发,瘦的,眼睛很大。她在笑。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像一个人不好意思,抿着嘴笑,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是谁?”幽岚问。

光闪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说——“你猜。”

幽岚没猜。她把手心里的光轻轻吹了一口气,光飘起来,飘到那个花苞上,钻回那条缝里。花苞颤了一下,像一个人在笑,笑得浑身发抖。

然后第二条缝裂开了。

不是同一个花苞,是第二个。第二个花苞是粉色的,比第一个大一点。它裂开的方式不一样——不是慢慢地裂,是那种——像一个人憋不住了,噗的一下,裂了一道大口子。光从口子里涌出来,不是暖黄色的,是那种——粉色的,像桃花,像樱花,像一个少女的脸红。

光涌出来的时候,带着声音。

不是风的声音,不是花的声音,是那种——像一个人在笑。不是抿着嘴笑,是那种——笑出声了,哈哈的,很开心,很开心。

幽岚被那笑声感染了,嘴角也翘起来了。

“你很高兴?”她问。

光跳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说——“当然高兴啦!”

第二个花苞里的光比第一个活泼多了。它不满足于淌,它要跳。光从裂缝里一跳一跳地出来,像一个小孩子在地上蹦,蹦到幽岚的膝盖上,蹦到星璃的刀柄上,蹦到瑶光的眼皮上。

瑶光被蹦醒了。

她坐起来,右眼的彩光还亮着,但比之前弱了很多,像一颗快没电的灯泡。她看着那些蹦来蹦去的光,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是谁啊?”她问,“这么闹腾。”

光蹦到她鼻尖上,停了一下,像一个人在仔细看她。然后光又跳了一下,像一个人在说——“我记住你了!”

然后光就蹦走了。蹦到叶元辰身上,蹦到他的手上,蹦到他的脸上。

叶元辰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

像一个人在说——“知道了知道了,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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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第三个花苞开了。

不是裂了一条缝,是开了。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像一个人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爬出来。花瓣是蓝色的,不是星璃那种刀的蓝,是那种——天空的蓝,刚下过雨的天空,洗干净了,蓝得让人想哭。

花瓣全展开之后,里面没有人。

幽岚愣了一下。

花苞里没有人?那之前在等什么?

她凑近看。花苞的中间,花蕊的地方,有一滴露水。不是普通的那种露水,是那种——像眼泪,咸的,热的。露水里有一张脸,很小很小,像一滴水里映出的倒影。

还是那个女人。长头发,瘦的,眼睛很大。但她没笑。她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直流,但嘴巴是闭着的,像一个人不想让别人听见她在哭。

幽岚看着那滴眼泪里的脸,心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

露水晃了一下。那张脸在露水里抬起头,看着她。嘴巴在动,在说什么,但没声音。

幽岚把耳朵凑过去。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那种——像一个人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重,像一个人在说——“我想你了。”

幽岚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谁。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她知道那种感觉——那种你想一个人,想到心脏都疼了,想到你觉得自己快活不下去了,但你还活着,因为你还没见到他。

“他会来的。”幽岚说,“不管你等的是谁,他一定会来的。”

露水亮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说——“真的吗?”

“真的。”

露水不晃了。那张脸在露水里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哭,是那种——像一个人听见了想听的话,然后就不哭了。眼泪还在,但她在笑。

幽岚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滴露水。

露水没碎。

它顺着她的指尖,流到她的手心里,停在那里,温温的,像一颗小心脏在跳。

幽岚把手心合上,握着那滴露水。

“我帮你保管。”她说,“等他来了,我还给你。”

露水跳了一下。

像一个人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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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花苞一个接一个地开了。

不是那种一朵一朵慢慢开的开,是那种——像有人按了快进键。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开到第十个的时候,整个花丛都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亮一下的亮,是那种——一直亮着,像一盏灯开了就不关了。

每个花苞里都不一样。

有的花苞里有人,有的没有。有的花苞里有光,有的有声音,有的有味道,有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花苞,花瓣开着,里面是空的。

但空花苞也在亮。空花苞里有一种东西,你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你身后,你没看见他,但你知道他在。

幽岚站在花丛边上,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

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不是流干了,是那种——像一个人哭得太久了,身体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把水龙头关了。不是不难过了,是不让难过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叶元辰。

他还躺在那里。但他的样子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很小很瘦的样子,是那种——像一个正常的少年。十七八岁的样子,瘦的,高的,肩膀不宽但也不窄。他的头发长到肩膀了,黑色的,散在花丛里,像墨泼在纸上。

他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不薄了,是那种——有弧度的,像一个人在微笑,但不是刻意微笑,是那种——天生就长那样的,像他生下来就带着笑。

他的呼吸很稳。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海浪,像风,像一个在睡觉的人。

他在睡。

但他在长。

长成了他该长成的样子。

幽岚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你听见了吗?”她说,“花开了。一朵一朵的。它们在等你。”

他没动。

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像蝴蝶扇翅膀的颤,是那种——像一个人快醒了,眼皮在动,眼球在动,他在做梦,梦快做完了。

“你快醒了。”幽岚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紧,不是松开,是那种——像一个人在找什么。手指在花丛里摸,摸来摸去,像在找她的手。

幽岚把手伸过去。

他握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很紧的握,是那种——像一个人握住了,就安心了,然后就不动了。他的手比之前大了,不是婴儿的手了,是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指尖是凉的。

但他的手掌是热的。

幽岚让他握着,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花一朵一朵地开。

开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天变了。

不是变暗,是那种——像一幅画被加了一层滤镜。颜色更饱满了,蓝的更蓝,红的更红,绿的更绿。空气里有味道,不是花香,是那种——像雨后的泥土,像刚割过的草,像一个新东西刚出生的味道。

“新世界在长。”星璃说,“不是他在长,是世界在长。花开了,法则稳了,根里的东西出来了。世界活了。”

幽岚抬头看天。

天上有云。不是旧世界那种灰蒙蒙的云,是那种——白的,软的,像。云在动,不是被风吹的动,是那种——自己在动,像有生命。

云的形状在变。变了一会儿,变成了一个人的脸。

幽岚盯着那张脸。

那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