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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那种淡淡的翘,是那种——像一个人听见了想听的话,就放心了,然后就笑了。笑得不明显,但你能看出来。
他转过身,走上了彩虹桥。
第一步踩上去的时候,桥亮了一下。不是被踩亮的,是那种——像一个人在说“你来了”。第二步,桥更亮了。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他走得很慢,像怕走快了桥会断,又像舍不得走。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幽岚。
“你哭了。”他说。
幽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湿的。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她以为自己哭完了,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没有。看见他站在桥上回头看她的那一刻,眼泪就自己出来了。
“我没哭。”她说,“是下雨了。”
天上没有雨。只有那朵云花,安安静静地开着。
他看着她,没拆穿她。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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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璃走到幽岚旁边,站着,看着桥上那个白色的背影。
“他会回来吗?”幽岚问。
星璃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他答应你了。叶元辰这个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做。”
幽岚看着桥上的人。
他已经走了很远,远到他的脸模糊了,只剩一个白色的点。但他的脚步很稳,一步接一步,不急不慢。像他知道有人在等,但他也知道等一个人不能急。急了会摔。摔了,等的人会更难过。
桥上的光在他脚下亮着,像一盏盏灯,他走过的地方,灯就灭了。不是灭了,是那种——像一个人走过了,就不需要了。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他也没回头。
他不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幽岚蹲下来,坐在花丛里。膝盖还疼,跪了四天的后遗症。她不在乎。她坐在那里,看着桥上那个越来越小的白点,看着他走到桥中间,走到云花底下,走到师父面前。
她看不见师父。但她看见云花亮了一下,像一个人张开了双臂。
然后白点停下了。
他站在那里,站在云花底下,站了很久。
久到幽岚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她看见——白点跪下了。
不是摔倒的那种跪,是那种——像一个人见到了很久没见的人,腿就软了,膝盖就弯了,整个人就矮下去了。他跪在云花底下,跪在师父面前,像一个小孩子,像当年那个摔了跤不哭、等着师父坐在旁边的三岁小孩。
云花在颤。
不是抖,是那种——像一个人在哭。没有声音的哭。云花的花瓣上出现了水珠,不是雨,是露水,咸的,热的,像眼泪。
天上的云花在哭。
师父在哭。
幽岚坐在花丛里,看着天上那朵云花在哭,看着桥上那个白点跪着,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星璃递给她一块手帕。不是那种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是那种——揉成一团、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帕上有一点血迹,是星璃自己的血,从刀疤里渗出来的。
幽岚接过手帕,没擦眼泪。她把手帕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你哭了吗?”幽岚问星璃。
“没有。”星璃说。
但她的眼角是湿的。
幽岚没拆穿她。两个人坐在花丛里,看着天上的云花在哭,看着桥上的白点跪在那里,谁都没说话。
风停了。
整个世界都停了。
只有那朵云花在颤,在哭,在掉眼泪。
然后——
白点站起来了。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那种——像一个人哭完了,就不哭了。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桥的这头。他站得很直,像一个被师父拍过头的小孩,然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朝桥的这头走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很慢很慢的走,是那种——正常的走。一步接一步,不快不慢。他走过的地方,灯又亮了。不是之前那种亮的亮,是那种——像一个人在说“我回来了”的亮。
幽岚看着他走回来,看着他越走越近,看着他的脸从模糊变清楚,看着他的眼睛——镜面一样的眼睛里,不再只有她的脸了。
有他自己了。
一个小小的光点,在他眼睛的最深处,像一颗星星,像一盏灯,像一个在黑暗中举起手说“我在这”的人。
他走下了桥。
桥在他身后碎了。不是那种突然碎的碎,是那种——像一个人走完了,桥就不需要了。碎片飘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变成光,光落在花丛上,花更亮了。
他站在幽岚面前。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不哑了。像一个人说了很多话,嗓子开了。
幽岚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见到师父了?”她问。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叶元辰沉默了几秒。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肌肉在试的翘,是那种——像一个人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长高了。’”
幽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又哭又笑的笑,是那种——真的笑了,笑出声了。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这次不是哭,是真的笑。
因为这句话太师父了。
你等了那么久,以为他会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什么人生真谛,什么宇宙奥秘。结果他就说——“你长高了。”
像你从来没离开过。
像你只是出去上了个学,放了个假,出了个差。回来之后,师父看了一眼,说——“你长高了。”
就这样。
叶元辰看着幽岚笑,他的嘴角也翘了。翘得比之前大,像一个人在学笑,学得很快,已经快学会了。
幽岚笑完了,直起腰,擦了擦眼泪。
“然后呢?”她问,“师父还说了什么?”
叶元辰看着她。
“他说——‘有人等你,你就别在桥上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