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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割、分裂、分解、分歧,四柄宝剑同时袭向她的前身要穴!
燕衔梅一柄长剑在手,或拆或挡,艰难舞动。她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她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力,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
刚将身前身后的六把宝剑斩击打开——
仍有一把宝剑,直戳后心!
闪避不及。
“噗——”
分离剑,将她扎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而出,那宝剑在她体内不停旋转,绞杀着她的身心神魂。那痛楚,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又如同有无数把刀在切割她的每一寸经脉。
罗刚看准机会,上前一脚——
“砰!”
燕衔梅被踹进戒律堂!
戒律堂殿宇轰然倒塌,柱石飞崩,烟尘四起!那巨大的梁柱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将一切都笼罩在灰蒙蒙的烟雾之中。
罗刚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口中吐出水火两球——那两球纠缠着,红蓝二光交织,如同两条毒蛇,急射向尘土中的燕衔梅!
一阵电光闪过——
“轰隆!”
一声巨响!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叫声,燕衔梅血染白衣,倒地不起。她的白衣已经变成了红褐色,分不清哪里是血,哪里是衣。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气若游丝。
罗刚一脚踏在她的小腹之上,满脸狰狞。
又是一剑——扎在她的心上!
看着她眼神迷离涣散,嘴角淌血不止,罗刚竟兴奋地狂笑起来。
“你将我视作傀儡,玩弄摆布于我!”他的声音中满是压抑了千年的怨恨,“今日将你手刃——终解我心头之恨!”
燕衔梅满身是血,污秽不堪。她又咳了一大口血,气若游丝道:“你说你爱我……难道都是假话?”
罗刚一听此话,青筋直爆,怒气冲天。
他手中的宝剑在她心上又拧了两下,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会爱你!我只想杀你!时时刻刻都想杀你!日日夜夜都想着怎么杀你!你一日不死,我心中恨意难消!”
燕衔梅听了这绝情的话,也是狂笑起来。
她躺在地上,浑身血污,笑声中夹杂着哭泣。那笑声凄厉而悲凉,在废墟中回荡,如同夜枭的啼鸣,如同孤狼的嚎叫。
此情此景,充满了悲凉。
罗刚只觉头皮发麻,恶狠狠道:“你这妖婆,还不快死!”
他掏出昬?印,高高举起——朝着燕衔梅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咣——!”
一声巨响。
罗刚满脸震惊。
只见燕衔梅一手高举,抓着昬?印,与他角力!那手掌上满是鲜血,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罗刚满脸狰狞,另一只手握着宝剑,仍在她的心上钻动。鲜血不停喷涌,将他的手掌都染成了红色。
燕衔梅右手与罗刚角力,左手一展——
远处的宝剑,忽然飞来!
那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快如闪电,直刺罗刚的后背!
罗刚左手与燕衔梅角力,右手的宝剑还扎在她的心上。此时感到后背发凉,他猛地抽出宝剑,向后一挥——
剑气破空!
那袭向身后的宝剑,被他一剑分为两半!
可那宝剑化为两柄后,竟如两条银蛇——一条扎进他的脖颈,另一条扎进他的腹肋!
“啊——!”
罗刚一声惨叫,角力的左手一松。昬?印瞬间被燕衔梅夺去!
她犹如回光返照,一跃而起。法印高举,一下盖在罗刚的天灵——
“砰!”
罗刚脖颈中剑,鲜血喷涌;腹肋中剑,丹田气海受损。此时天灵又被重重一击,神魂受到重创。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轰!”
弄起烟尘一片。
燕衔梅凌空而立。
白色衣袍已浸染成玄红之色,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长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回光返照的光芒,是生命最后时刻的燃烧。
她狼狈降下身形,面如死灰。
一把抓起罗刚的后领,在地上拖着他。罗刚的身体在碎石瓦砾中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步,一个血色脚印。
她慢慢走向宗祀殿。
一场大战,两位化神后境的战斗,竟将这本来就萧瑟的元天宗打得尽是废墟。曾经巍峨的殿堂,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曾经繁华的广场,如今只剩碎石瓦砾。到处是燃烧的火焰,到处是倒塌的梁柱,到处是散落的典籍残页。
在宗门最后的宗祀殿,成了唯一的建筑。
那是一座古朴的大殿,青砖灰瓦,飞檐斗拱。它静静地立在废墟之中,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看着自己的家园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燕衔梅拖着罗刚,来到殿中。
殿内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摇曳。烛光在风中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将墙上历代先祖的牌位映得光影交错,如同鬼魅。
燕衔梅将以气绝的罗刚,如条死狗般扔在供奉着牌位的堂前。
她自己也一如那摇曳的烛火,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她跪在先祖的牌位前。
泣不成声。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那些牌位——那上面,刻着元天宗二十万年间二百余位掌门人的名讳。每一位,都曾经是这片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每一位,都曾经为元天宗的兴盛付出过一切。
而她,是元天宗最后一位太上长老。
她却将元天宗,带到了如此境地。
她的神气涣散,气息一点点萎靡下去。那盏长明灯,也在风中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当摇摆的烛火被一股无名冷风熄灭时——
燕衔梅也慢慢蜷缩于地。
身体不再起伏。
没了生机。
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那些牌位。那双曾经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悲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殿外,风云诡谲。殿内,死寂一片。
突然——
最高的牌位,被吹动的布帘拂动,忽然向前倒下!
那牌位落在牌般,被压得顺势倾倒——
“咕啦咕啦咕啦——”
一连串的声响,从中间到两侧,又从两侧到中间。
元天宗二十万年间二百余位掌门人的牌位,只在几息间便尽数趴倒。
无一例外。
无一面有字的朝上。
仿佛整个元天宗的气运,在这一刻,彻底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