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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栗看着那扇大门,焦灼感望眼欲穿。他的牛尾在身后不自觉地甩动,尾尖时而卷起,时而松开,像是绷紧的弦。蹄子在地面上轻轻踩踏,发出细微的“哒哒”声,频率越来越快。
“哎呀~波栗你急什么?他们都到这里了还能有什么事吗?”嘉嘉尔轻笑一声,兔耳朵微微转了转,目光落在波栗那张紧绷的牛脸上,“放轻松,说了拿东西就出来,肯定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
波栗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次,然后缓缓平复。他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珍重地拿起了什么。那双浑圆的牛眼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决然。“也是……毕竟都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然后他转过身,往嘉嘉尔靠近。
嘉嘉尔还以为是波栗要和自己说点什么,嘴角甚至已经翘了起来,兔耳朵向前转,准备听。
“怎么——”
“欻——!!!”
嘉嘉尔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胸膛被尖锐的石锋猛地穿过。那石锋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尖端带着猩红的血珠,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嘉嘉尔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兔眼里,此刻满是不可思议。他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胸口传来的疼痛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抬起右手,手指痉挛了一下,魔力在掌心汇聚了一瞬,随即消散——法阵刚成形就溃败,像是指缝间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他构筑不出任何可供驱使的能量了。
“你……你……”
嘉嘉尔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嘴唇翕动,血沫从嘴角溢出。
“欻——!!!”
又一道石锋,从另一个角度,彻底堵住了嘉嘉尔说不完的话。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轰然倒地。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兔眼里,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波栗冷眼看着,没有半分感情。他的目光在嘉嘉尔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不论卧底还是背叛者……都难逃一死,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然后,他高举双手,掌心朝天。魔力在他周身汇聚,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头顶凝聚、压缩、翻涌。光芒从他掌心亮起,一白一黄,两道截然不同的魔力光辉在他双手间交织、缠绕,然后猛地扩散。
“殊死屏障。”
“岩节——如山壁垒。”
两道魔力光辉迅速抬起,形成嵌套的两道半圆屏障,从院子边缘升起,在空中合拢,将整个院落笼罩其中。那屏障一白一黄,内层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外层厚重如岩,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阳光被挡在外面,院子里暗了下来,只有屏障本身的光辉照亮着一切。
“怎么回事?”
还在院里和迪亚、迪尔细说恙落城情况的昼伏猛地抬起头,看着忽然升起的屏障,棕色的眼眸里满是诧异。他站起身,白色的虎尾在身后绷直,耳朵向前转,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魔法屏障?是送你回来的那两个魔法骑士吗?”
迪亚快速扫了一圈,火红色的耳朵竖得笔直。他看了一眼站在花圃边的阿达,声音沉了下来
“阿达~带着小黑去屋里躲一下。”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随意,而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阿达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跑向树下。暗影妖龙比他反应更快——它直接拖拽着阿达往里屋跑去,四只爪子在石板地面上扒得飞快,尾巴拖在身后,卷起几片落叶。两双眼睛躲在窗旁,缩在阴影里,偷偷望着外面。
“嘎吱——”
大门被推开,随后被快速关上。走进来的是波栗,他的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嘎哒”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丈量自己与人间的距离。
昼伏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觉。棕色的眼眸盯着波栗,虎尾在身后缓缓摆动着,尾尖微微卷起。
波栗没有回答他。他的目光从昼伏身上跳过,直直地落在迪亚身上,眼睑半闭,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那双浑圆的牛眼里,映着迪亚火红色的身影——他终于见到了,这只频繁出现在他梦中的红狼。
“你就是迪亚?”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迪亚侧歪着头,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他感受到波栗身上有一股异样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执念。
“嗯?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的声音平稳,目光在波栗脸上打量着。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将昼伏和迪尔护在身后。那动作自然得像是本能。
波栗没有说话。他抬起头,仰头望天。屏障的光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影子,将他的面容映得格外冷硬。
“我是来替她报仇的。”
刷——!
快到话音未落,快到根本看不清动作,一拳已经对着迪亚的面庞猛地砸下!
“什——!”
迪亚连忙抬起手想要去挡。手臂横在脸前,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闷响。
“砰——!”
拳头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迪亚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院子角落的一摞木箱上,木箱碎裂,木屑四溅。他落在一堆碎片里,手臂还在发麻,后背传来阵痛,太快了。
“迪亚!”
“迪亚哥哥!”
昼伏和迪尔这才反应过来。昼伏的身体已经往前冲了半步,迪尔的黑色尾巴也猛地绷直——但随即迎来的是波栗的拳风。
那拳头从侧面扫来,带着破空的呼啸,逼得两人不得不后退闪避。
“如果一家人,他的兄弟分家了。他们分家以后本来各自很好。但是有一天,忽然其中一位要用武力强迫其他兄弟认他做新的家长——这难道不是无理取闹吗?”
偏殿之内,灯火通明。魔法壁灯的光线柔和而恒定,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霍衫撑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没入血渍之中。他的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散落着碎纸屑,和一柄断成两半的匕首——那匕首的断口整整齐齐的。他的面前是缷桐,缷桐手持一柄长剑,剑锋指着霍衫的脖子,距离不到两寸。那剑刃薄而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纹丝不动。
牧沙皇依然侧躺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脸上慵懒更带有几分不屑。他的目光从霍衫身上扫过,像是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
“孤从不和蠢货争辩。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何苦还有那么多人追求武力?”
他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那双如无星之夜的眼眸,最终还是落在霍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