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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南,吉安府。
陈亮坐在府衙的大堂上,眉头紧锁。
他今年快奔四的人,但身材依然魁梧,国字脸,一脸络腮胡子,颇有几分猛将的气概。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忧愁。
大堂两侧,坐着他手下最重要的几个人。
左边第一个,是他的心腹谋士邹伯言。
邹伯言三十多岁,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总是半眯着,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原是湖北的一名落第秀才,屡试不第后与陈亮相遇,凭借过人的谋略成了陈亮最倚重的人。
右边第一个,是陈亮的弟弟陈贵,比陈亮小五岁,同样身材魁梧,脾气暴躁。
陈贵下手,是跟着陈亮一路从武昌逃到赣南的督标右营千总张勇胜。
他和赵安义,是陈亮手下最能打最信任的将领。
大堂上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原因很简单,护民军要南下了。
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大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陈贵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杨正那小子占了武昌还不满足,现在又占了南昌,现在要南下。”
“咱们跟他拼了,我就不信赢不了他们!”
张勇胜也跟着道:“将军,末将也这么想,咱们有近五万大军,怕他作甚?”
陈亮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邹伯言。
“伯言,你怎么看?”
邹伯言半眯着眼睛,缓缓道:“将军,下官想问一句,咱们这五万大军,有多少人和护民军交战过?”
“有多少人打过硬仗?”
“火器装备如何?”
陈贵不服气:“那又怎样?打仗靠的是人,不是枪!”
邹伯言笑了笑:“陈贵将军说得对,打仗靠的是人。”
“但在下想问,如果对面的人比咱们多,枪比咱们好,炮比咱们猛,咱们还怎么打?”
陈贵语塞。
陈亮叹了口气:“伯言,你是说,咱们打不过?”
邹伯言摇头:“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打。”
“没必要?”陈贵瞪大眼睛,“地盘都要被人抢了,你说没必要?”
邹伯言不紧不慢地说:“陈贵将军息怒,听在下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指着赣南的位置。
“诸位请看,赣南地处江西南部,北接江西吉安、抚州,东连福建,西通湖南,南邻广东。”
“看起来是四通八达,但实际上是四战之地。”
“北边是护民军,东边闽浙是清廷,西边湖南已被护民军占了,南边两广还是清廷的地盘。”
“咱们夹在中间,日后该如何,该往哪发展?”
陈贵皱眉:“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只能等死?”
邹伯言摇头:“不是等死,是找活路。”
他看向陈亮:“将军,下官以为,杨正派使者来,不是来耀武扬威的,是来谈条件的。”
“既然能谈,那就说明有活路,咱们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决定。”
陈亮沉吟片刻,点点头:“你说得有理。那就见见那个张鸣铎。”
正说着,一名亲兵跑进来禀报:“将军,护民军使者张鸣铎到了,在门外候着。”
陈亮挥挥手:“请。”
片刻后,张鸣铎带着贺大牛、叶立、朱武三人,昂首阔步走进大堂。
他一身粗布衣衫,腰悬长剑,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
进了大堂,他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
“在下张鸣铎,奉杨大帅之命,见过陈大将军。”
陈亮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暗暗称奇。
这人年纪不大,但气度不凡,深入虎穴,竟然面不改色。
“张先生请坐。”
陈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知杨大帅派张先生来,有何贵干?”
张鸣铎坐下,微微一笑:“陈大将军,在下是来给将军指一条明路的。”
陈贵哼了一声:“明路?我们好好的,要你指什么明路?”
张鸣铎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说:“这位将军,在下敢问一句,复明军现在‘好好的’吗?”
陈贵一愣。
张鸣铎继续道:“护民军东进大军,四旅、六旅、十旅,加上长江水师一旅、野战炮团一营、神枪团一营,总兵力五万余人,已经拿下南昌。”
“三旅已经从醴陵东进,拿下了袁州,随时可以南下!”
他顿了顿,看向陈亮:“陈大将军,在下不是来威胁将军的,只是陈述事实。”
“以复明军现在的实力,与我护民军一战,胜算几何?”
陈亮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说话,陈贵和张勇胜也不说话。
邹伯言半眯着眼睛,开口道:“张先生,话不能这么说。”
“打仗,不光是看兵力、武器,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我军在赣南经营一年多,地形熟悉,百姓支持。”
“护民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线长,未必就能轻易取胜。”
张鸣铎笑了。
“邹先生说得对,打仗确实不只看兵力和武器。”
“但邹先生有没有想过,复明军的地利,在护民军的火枪火炮面前,能有多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