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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乾清宫西暖阁。
烛火在铜鹤灯台上摇曳,将崇祯皇帝消瘦而紧绷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躁动的困兽。
他刚批完一本请求加急拨付关宁军欠饷的奏疏,户部的回复依旧是库帑空虚,容当筹措,这八个字他看得几乎要呕出血来。烦躁地将朱笔掷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承恩侍立一旁,心跳如鼓。
他知道,时机到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趋步上前,声音尽可能平稳:“皇爷,奴婢……有一事禀奏。”
崇祯眼皮都没抬,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耐道:
“讲。”
“奴婢近日……寻访得一人。”
王承恩字斟句酌,
“此人虽年迈,却对钱粮旧事、特别是……先帝朝内库及一些……非常规的进项渠道,极为熟稔。或可……或可为陛下眼下之困,略作筹措。”
崇祯终于抬起了眼,目光锐利而疲惫,里面是深深的不信任:
“又是哪一部致仕的老朽?或是哪个夸夸其谈的秀才?空谈误国,朕听得还少么!”
语气中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皇爷明鉴!此人……此人并非空谈之辈。他……他曾为先帝打理内库多年,于理财聚敛一道,确……确有实效。”
“曾为先帝打理内库?”
崇祯的眉头狠狠拧起,警觉如猎犬般竖起,“谁?叫什么名字?”
天启朝管过内库的太监不少,但能让王承恩如此忐忑举荐的……
王承恩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话说出口就再无退路。
他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那个禁忌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暖阁里:
“罪臣……魏、忠、贤。”
“哐当!!!”
崇祯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从御座上弹起,力道之大,竟将御案一角撞得移位,上面的奏疏笔砚哗啦滑落一地。
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目喷火,死死盯住跪伏在地的王承恩,那目光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王、承、恩!”
崇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怒和刺骨的寒意,
“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怒喝,让暖阁内外侍立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一片,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承恩更是连连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头上立刻见了红,声音带着哭腔和彻底的惶恐:“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向皇上请死罪!奴婢知道这是诛心之言,是滔天大罪!可是……可是皇爷……”
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交加,混合着额头的血迹,显得狼狈而凄惶,但眼中却有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绝望的恳求:
“皇爷!京城内外,流民日增,瘟疫时起,赈济无银!奴婢日夜侍奉皇爷,见皇爷食不甘味,寝不安枕,为这钱粮之事,生生熬瘦了龙体……奴婢……奴婢心如刀绞啊!”
他再次重重叩首,血渍染红了金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