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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灵是友善的，但友善不代表可以掏心掏肺。”
钟毅听着大家的争论，一直没说话。
“钟毅，你的意见呢？”老陈问。
钟毅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全息投影中那团金色的光芒。盖亚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插话。
“不说全部。”钟毅终于开口，“但也不撒谎。就说，我们继承了上古文明的遗产，加上自身的努力。这是事实，不完整，但真实。”
“他们会追问吗？”
“也许会。但追问了再说。”
回复发出后，星灵沉默了一段时日。联邦上下都在等待，不知道对方是相信了，还是在怀疑。
终于，星灵的通讯来了。
“我们理解了。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尊重你们的沉默。我们只希望，你们的遗产不会成为负担，而是翅膀。”
钟毅松了一口气。
星灵没有追问，但他们表达了一个更深的关切——“遗产”本身，可能隐藏着风险。上古文明为什么会灭亡？他们的遗产中，是不是也包含了他们灭亡的原因？
“盖亚。”钟毅在心中呼唤。
“吾在。”
“你的创造者，为什么会灭亡？”
盖亚沉默了许久。
“因为虚空低语。”它回答，“也因为他们自己的傲慢。他们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虚空。他们不能。人类也不能。但人类，比他们更懂得敬畏。”
钟毅没有再问。
技术交换持续了整整一年。联邦从一个年轻的、刚刚走出母星的文明，一跃成为了银河系中等偏上的技术水平。不是最强，但也不再是弱鸡。
星灵的第五封通讯，是在一个清晨到的。
钟毅正在吃早餐，手边的通讯器响了。周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钟毅，星灵来消息了！是正式的！”
“念。”
“基于我们一年来的观察和交流，星海共同体认为，人类文明符合观察员的基本条件。现正式邀请人类联邦加入共同体，担任观察员，为期十年。十年后，如果一切顺利，可以转为正式成员。请回复是否接受。”
会议厅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钟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蓝天。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想起二十年前，躺在77号安全区外的辐射区里，以为自己要死了。如今，他站在这里，站在人类文明的新起点上。
“接受。”他说。
回信通过亚空间通讯发出，几分钟后，星灵的回复就到了。
“欢迎加入星海共同体。未来的十年，我们将陪伴你们，走好每一步。路很长，但不再孤独。”
夜空中，星光依然闪烁。
但人类知道，其中一些，是邻居家点亮的灯。
谷神星上，那扇金属门还在发光。
门后面，是什么？
钟毅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进去。
“盖亚。”
“吾在。”
“准备飞船。我们去谷神星。”
“准备好了。”
钟毅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个微笑。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