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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共同体的数据库，是人类见过最庞大的信息集合。数百万年的历史，数千个文明的兴衰，无数次的战争与和平，浓缩在数不清的数据包中。但关于“幸存者”的记录，却少得可怜。联邦的请求在共同体内部引起了长时间的讨论，最终，“星灵”作为担保人，促成了一次有限度的信息共享。
“不是共同体不愿意帮忙。”星灵在通讯中解释，“而是这些信息本身就是危险的。知道太多，可能会引起‘守望者之墓’的注意。”
“我们已经引起了。”钟毅回答。
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发来了一份脱敏后的情报。
幸存文明的数量，用手指就能数完。在数千个触发“肃清协议”的文明中，只有不到十个幸存了下来。比例不到千分之一。每一份记录都如同一座墓碑，刻着文明的名字、所在星系、触发警报的时间、以及它们命运的最终结局——大多数是“毁灭”，极少数的“幸存”。
幸存者大致分为两类。
第一类，是科技实力突然爆发，在“肃清者”舰队到达前已具备抗衡或逃离能力的文明。它们的共同点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技术跃迁。不是渐进式的进步，而是指数级的突破。如同原始人一夜之间学会了造宇宙飞船。
“这不可能。”周远盯着数据，眉头紧锁，“科技发展有其规律，不可能跳跃式前进。就像你不能让小学生直接读博士。”
“除非有人教他们。”方远说。
“谁教？”
“也许是‘守望者之墓’本身。也许是某个路过的更高文明。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也许”意味着什么——也许，它们得到了“肃清者”内部某个派系的帮助。
星灵的情报复核了这一猜测。“有少数记录显示，部分幸存文明在‘肃清者’舰队到达前，曾接收到来自未知来源的技术资料。不是完整的图纸，而是基础理论的提示。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一盏灯，照亮了前进的方向。”
“谁发的？”
“不知道。记录被加密了，连共同体都无法破译。”
第二类幸存者，选择了另一条路——隐藏。不是躲在星球上，不是躲在星云里，而是从“守望者之墓”的监测网络中消失。它们没有发展出强大的科技，没有建造庞大的舰队，只是在被发现的瞬间，突然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有人问。
“不知道。它们的信号中断了，它们的引力场消失了，它们的热辐射停止了。仿佛它们的文明，从未存在过。”
“那它们是真的消失了吗？”
“不知道。但它们没有被‘肃清者’舰队摧毁，因为舰队到达时，目标已经不存在了。”
钟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它们是怎么做到的？骗过了‘守望者之墓’的眼睛？”
“记录中没有详细说明。只有一些模糊的线索——有的文明似乎将自己转化成了另一种存在形式，脱离了三维空间。有的文明似乎制造了一种‘幻象’，让‘守望者之墓’以为它们已经毁灭了。”
“幻象？”
“是的。一份古老的记录提到，某个文明似乎是通过模拟自身文明的‘毁灭’，骗过了‘守望者之墓’。它们在自己的星系中制造了一场逼真的灾难——超新星爆发、行星碎裂、恒星坍缩。在‘守望者之墓’的传感器中，它们的文明已经不存在了。而实际上，它们早已迁移到了别处。”
“具体方法呢？”
“已不可考。那只是一段模糊的描述，没有技术细节，没有操作步骤。也许记录者自己也不清楚，也许他们刻意隐瞒了。”
会议厅里响起低沉的议论声。
“那我们能不能也试试？”老陈问，“造一场假毁灭，骗过那些哨兵？”
“难。”盖亚的声音响起，“‘守望者之墓’的探测能力，远超人类的想象。它们不仅监测电磁波、引力波、中微子，还能感知空间的扭曲、维度的波动。要骗过它们，需要制造一场真实到无法分辨的‘毁灭’。而真实毁灭，需要毁掉太阳系。”
“那我们就真的毁掉太阳系？”
“然后呢？人类去哪？”
没有人能回答。
联邦的科学家们将幸存文明的案例逐一分析，试图找出共同点。结果令人沮丧——没有共同点。有的文明依靠技术爆发，有的依靠隐藏伪装，有的则走上了第三条路——与“肃清者”合作。
“合作？”钟毅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