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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在星际舞台上变得更加低调。深空探测船的数量减少了,星门计划被无限期搁置,甚至连“金乌”戴森云的能量输出都被调低了几个百分点。不是退缩,是伪装。装成一只无害的、温顺的、不值得被清除的小动物。
“但它们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獠牙。”陈维说,“装傻,有用吗?”
“有用。”钟毅回答,“因为‘肃清者’不是人类。它们不会因为猜疑而开枪。它们只会因为确凿的证据而行动。只要我们不越过那条线,它们就会继续观察。”
“那条线在哪里?”
“不知道。但也许在它们的计数器中。”
压力,不仅仅存在于高层和军队。它如同水银,无孔不入地渗入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守望者之墓”的存在被严格保密,但人们的直觉比任何情报都敏锐。他们感觉到了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东西——不是恐惧,是紧张。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心理学家们被请进了会议室。他们提交的报告,让钟毅的眉头紧锁。
“部分敏感人群开始做内容相似的噩梦。”首席心理学家说,“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职业。”
“什么噩梦?”
“梦见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在星空中注视着自己。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表情,只有注视。如同深渊,如同虚空。”
“这是集体潜意识?”有人问。
“也许是。也许是‘守望者之墓’在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人类的梦境。”
“它们能做到吗?”
盖亚的声音响起。“理论上,能。能量场的共振,可以影响神经系统。但‘守望者之墓’的能量场极其微弱,不足以主动干扰。也许只是被动地……泄露。”
“泄露什么?”
“它们的‘存在感’。它们的‘注视’。人类敏感地感知到了,然后在梦境中具象化。”
钟毅放下报告,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很蓝,孩子们的笑声从绿廊传来。但在那蓝色之外,有十万只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能阻止吗?”他问。
“不能。”盖亚回答,“但也许不需要阻止。因为噩梦本身,也是一种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汝等,不是所有敌人都看得见。有些敌人,在黑暗中。”
压力如影随形。但联邦没有崩溃,没有退缩,没有在恐惧中自毁。最初的动摇之后,人们反而变得更加坚定。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别无选择。
“如果注定要死,那就死得像个样子。”老陈在广播中说,“不是跪下,是站着。不是闭眼,是睁着。不是沉默,是呐喊。”
志愿者报名人数激增。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年轻人脸上写着的不是恐惧,是愤怒。工厂的工人主动要求加班,不要加班费,只要多生产一颗炮弹。科学家们放弃了休假,日夜不休地攻关难题。
“这是为什么?”记者问一个正在排队报名的年轻人。
“因为有人在看着我们。”他回答,“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逃跑。”
“是‘肃清者’吗?”
“不是。是我的孩子。”
钟毅在深夜独自登上希望之树的顶端。夜风吹过他的头发,冷冽如刀。他仰头看着星空,那些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十万只眼睛。
“盖亚。”
“吾在。”
“你说,它们在想什么?”
“不知道。但也许,它们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人类在想什么?”
“那谁会先想明白?”
“不知道。但吾希望是人类。”
窗外,星空依然璀璨。而在那星光深处,十万个黑色菱形结构依然沉默。它们的沉默,不是冷漠,是等待。
等待人类跨过那条线。
或者,自己退回去。
但人类,不会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