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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是半夜到的。
陆承渊正在镇抚司衙门处理善后,案头上堆着十几本账簿,全是抄家抄出来的。王家十六个官员,家产加起来比靖王还多,光银票就搜出八十多万两。
“国公,守夜人急报。”李二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
陆承渊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字迹潦草得认不全,但意思很清楚——
“北海封印裂了。冰层开了三里长的口子,海妖已经出来了。守夜人死了四十多个。龙君快撑不住了。速来。”
最后四个字写得很重,纸都戳破了。
“他娘的。”陆承渊把信拍在桌上,“三天都等不了。”
“怎么了?”李二凑过来。
陆承渊把信递给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挂在那里的地图。北海在最北边,离京城两千里,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
“给赵灵溪传话,明天一早我就走。”
“明天?不是说要三天吗?”
“等不了了。”陆承渊转过身,“海妖已经出来了。四十多个守夜人死了,龙君快撑不住了。再等三天,北海那边可能就没了。”
李二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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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陆承渊就进了宫。
赵灵溪正在御书房批折子,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这么快就要走?”
“嗯。”陆承渊把守夜人的急报递给她,“海妖已经出来了。龙君撑不住了。”
赵灵溪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
“带多少人?”
“三千。混沌卫全部带走,再从京营调两千。”
“三千够吗?”
“不够也得够。”陆承渊说,“人多了走得慢,来不及。”
赵灵溪放下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左肩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
“上次在漠北,你也说不碍事。”赵灵溪盯着他的左肩,“结果呢?回来的时候胳膊都快断了。”
陆承渊没接话。
“小心点。”赵灵溪的声音低下来,“北海那边跟漠北不一样。漠北打的是人,北海打的是妖。人讲道理,妖不讲。”
“我知道。”
“你不知道。”赵灵溪摇了摇头,“龙君是什么东西?是上古异兽,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连它都撑不住,你去……”
她没说完。
“我命硬。”陆承渊说。
赵灵溪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等你从北海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等你回来再说。”她转过身,走回桌案后面,“去吧。三千人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调两千。”
“够了。”
“那走吧。”
陆承渊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刚才说,有话跟我说。”
赵灵溪没抬头。
“什么话?现在说吧。”
“现在不说。”赵灵溪的声音很平静,“等你回来。活着回来。”
陆承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大步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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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校场。
三千人马已经列阵完毕。
混沌卫一千八百人,京营一千二百人,清一色的骑兵。马是清一色的黑马,甲是清一色的铁甲,站在校场上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陆承渊骑着马从阵前走过,看了一眼。
韩厉在左边,伤还没好利索,脸色还是白的,但腰杆挺得笔直。
王撼山在右边,扛着一把开山斧,斧刃磨得锃亮。
李二在最后面,带着三十个天眼堂的精锐,专门负责探路和情报。
“人都齐了?”陆承渊问。
“齐了。”韩厉说,“就等国公下令。”
陆承渊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校场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一个老头从外面挤进来,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气喘吁吁的。后面跟着两个小道士,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
“孙真人?”陆承渊皱了皱眉,“你不是跑了吗?”
“跑什么跑!”孙真人抹了一把汗,“老道是去搬救兵了!不是跑!”
祭天大典那天,孙真人用遁术消失,陆承渊以为他跑了,还让李二找他。没想到自己冒出来了。
“搬什么救兵?”
孙真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满了符文。
“龙虎山的天师令!”韩厉认出来了,“你怎么弄来的?”
“借的。”孙真人把玉牌塞给陆承渊,“龙虎山张天师说了,北海的事不是你们大夏一家的事,是整个天下的事。这块令牌你拿着,到了北海,如果撑不住了,就捏碎它。张天师会带人来。”
陆承渊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块玉牌。
“捏碎就行了?”
“捏碎就行了。”孙真人点头,“但只能捏一次。一次之后,令牌就废了。”
“张天师自己不来?”
“来不了。”孙真人叹了口气,“龙虎山那边也有事。南边出了点状况,张天师走不开。但他说了,只要你捏碎令牌,他拼了命也会赶过来。”
陆承渊把玉牌收好。
“谢了。”
“别谢我。”孙真人摆摆手,“老道也是将功补过。祭天大典那天,老道要是没跑,兴许能多救几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
陆承渊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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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刚要出发,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队。
领头的是个中年文士,穿着青色官袍,骑着白马,后面跟着二十多个锦衣卫。
“沈炼?”陆承渊愣了,“你怎么来了?”
沈炼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陆承渊。
“女帝让我护送一个人去北海。”
“护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