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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整片灰暗虚空,只剩无天一人。
他孤身立在破碎的战场中央,脚下是冷却的星辰尘埃,头顶是无尽的永寂暗幕。
风已死去,声音湮灭,连时间都被神魔之战啃噬得残破不堪,流淌得缓慢而粘稠。
他就这样站着,像一杆插在亘古荒凉里的旗——伤痕累累,却仍未倒下。
体内,十二祖魔的力量奔涌如怒潮。
这是十二条被强行塞入河道的狂暴冥河,在他经脉与窍穴中咆哮冲撞,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毁天灭地的悸动。
丹田深处,十二颗幽暗星辰缓缓轮转——它们不是温顺的星子,而是十二颗濒临爆发的黑洞核心,彼此撕咬、憎厌、拉扯,又在一种毁灭性的平衡中相互制约。
这份悸动清晰得如同抵在神魂上的淬毒匕首——力量予他,亦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撕裂,拖入比眼前虚空更永恒的、绝对的“无”。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泛白,又因内部奔流的力量隐隐透出暗金色的不祥纹路。
指尖传来的,是足以捏碎山岳、攥熄星辰的实感。
可肌肤之下,祖魔本源狂暴的乱流也在同步躁动,试图反噬这具尚显脆弱的躯壳。
力量与毁灭,在他掌中达成了危险的共生。
“掌控……与驾驭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如金石相击,在绝对寂静的虚空中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
清冷的眼眸深处,惯常的冰封之下,骤然燃起一丝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不是热烈的怒焰,而是冷彻骨髓的、将一切杂念与犹疑焚为虚无的决意之火。
火焰的核心,是比深渊更沉的冰。
要驾驭这足以颠覆寰宇的魔威,他需先将自己锻造成比魔性更坚、比毁灭更冷的器。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路。
这里只剩虚无的黑暗,浓稠、深沉,吞没一切光线与感知,不再给予任何回响——如同命运本身沉默的巨口。
没有告别,亦无余响。
他转身。
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如琉璃碎裂,随即温顺地折叠、收拢,将无尽距离压缩为咫尺。
重伤初愈的身躯被十二颗魔星强行拔高到不可思议的境界,此刻运转这庞然伟力时还略显生涩,肌肉骨骼间传来新力量适应旧框架的胀痛。
然而,那份生涩之下爆发的,是摒弃所有花巧、只为极致抵达而存在的迅猛!
身影化作撕裂永恒灰暗的幽暗流星,朝着灵魂深处、血脉源头冥冥中的凶戾感应,决绝疾掠而去。
身后,一道淡淡的轨迹裂痕短暂显现,随即被虚空迅速抹平。
同一片浩渺时空的另一个角落——被遗忘、被恐惧的角落。
这里没有星辰微光,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无边无际的、粘稠如亿万年来沉淀凝固的墨汁般的黑暗。
这黑暗具有质感,能粘住视线,吞没声响,连神识探入都感到滞涩与沉沦。
黑暗的绝对中央,是一道裂隙。
不——这早已超越了裂隙的范畴。
这是一道伤口,一道横亘在现实与某种不可名状之恶之间的、望不见起源亦看不到尽头的深渊巨口。
它狰狞地张着,边缘并非整齐切割,而是破碎的、犬牙交错的空间碎片,以及不断湮灭又随即从虚无中重生的混沌能量乱流。